當然,這兩點其實並不能作為依據。
知道蘇家來了親戚,可以說是家屬院裡的三姑六婆傳入耳朵裡,家屬院素來都是這樣,一點新鮮事傳得飛快。
瞭解陸家這門親戚,也可以是翻閱檔案得來的結果。
他身為醫院的政工領導,調閱相關材料,摸清這些人事關係,格外關注往來情況,按道理來講也屬正常。
蘇南星一點頭,不正常了。
陸晏寧皺起了眉頭,這人,會不會就是蘇家的潛在威脅?
“他做了什麼?”
蘇南星本不想把家裡的這些事兒告訴她的,見她問的這麼清楚,心思又這麼的細,與其讓她亂猜,不如講給她聽。
“你知道我媽當年在黎明前夜做過地下工作的事吧?”
陸晏寧點頭:“我聽舅舅講起過,說舅媽因為掩護我方聯絡員,失去訊息的事,讓大家一度以為她己經犧牲,其實舅媽是被老鄉救了,在地窖裡藏了半年。”
蘇南星皺著眉,臉色沉了下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從去年年底開始,有人開始拿我媽失蹤的那半年做筏子,背地裡嚼舌根。”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下去,陸晏寧皺起了眉頭。
“當年局勢亂,到處在搜捕,她躲在地窖,不能和組織取得聯絡,身份沒法自證。後來歸隊之後,組織上也做過審查,找過當年接應的老鄉、倖存的聯絡員做證明,材料齊全,早就定了結論。”
蘇南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就有那麼一部分人,偏要揪著那失去聯絡的半年不放。私下裡捕風捉影,胡亂揣測,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
陸晏寧的神情也凝重起來。
這個年代,一旦在歷史經歷上被人抓住疑點,哪怕早有正式審查結論,被纏上後,也會平白的生出許多麻煩。
冤假錯案,這個年代難道少了嗎?
“這個王副政委就是帶頭提出要複查的人。”蘇南星說。
陸晏寧默默的握緊了拳頭,那是不是可以說明,上輩子舅舅回來後沒有心思徹查喬桂蘭的身份,就是因為發生在舅媽身上的這件舊事。
舅媽歷史經歷上的疑點被人揪住不放,舅舅被牢牢套住了手腳,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求證那一絲一毫對喬桂蘭的懷疑。
往後的幾十年也沒出現,是不是也側面印證,舅媽後來真的出事了,連帶著整個蘇家,一併被拖進巨大的旋渦之中。
陸晏寧是經歷過後世的人,她清清楚楚知道,當時代的大浪席捲而來,就算是身份地位再高的人,也未必能穩穩護住一家老小。
蘇南星見她神色難看,雙拳死死攥著,不由得輕聲喚她:“晏寧?”
他以為陸晏寧在擔心當年事件複查的事,“你放心,沒事的,我媽行得端坐的正,他們再怎麼查,也查不出問題來,不過是白浪費功夫。”
陸晏寧緩緩鬆開拳頭,掌心己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心裡暗暗嘆息,我的哥哥呀,一旦有人鐵了心想要害人的時候,證據也是可以造假的,白的,也能硬生生塗抹成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