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幫,達眾汽車總部地下材料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持續迴盪。漢斯顧不上擦拭大褂上的咖啡漬,一把抓起操作檯旁的加密紅色專線,指頭瘋狂戳擊撥號盤。
漢斯撥通導師的私人專線。
畢業十五年,他只用過三次,每一次都意味著足以改寫行業格局的重大事故。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威廉姆斯帶著起床氣的惱怒聲音。
“聽著,爵士!”漢斯扯開領帶,“您在《真知》上聯合署名的那份宣告,現在立刻、馬上撤回!這是我從業二十年來給您的最誠懇建議!”
“你瘋了嗎,漢斯。那是一篇充滿常識性錯誤的東方偽科學……”
“九百二十兆帕!”漢斯打斷他,“試樣首到九百二十兆帕才斷裂,夾具己經出現塑性變形,斷口卻乾淨得幾乎看不到夾雜撕裂!”
聽筒裡死寂。
“理論不是吹牛。他們真的掌握了新一代冶金邏輯。”漢斯聲音發顫,“我們成了瞎眼的蠢貨。”
48個小時後,《真知》主刊印刷廠緊急停機。
排版車間內,編輯們手忙腳亂地將三十位頂級科學家的聯合宣告從頭版撤下,換上了一份不到兩百字的簡短致歉信。
“科學需要敬畏。面對突破認知的全新冶金拓撲結構,我們表現出了缺乏實證的傲慢。NC-850樣品中己經檢測到論文所述交聯結構的初級特徵。此前關於該理論‘絕無工程實現可能’的結論缺乏實證依據,我們撤回相關指控。東方學者的論文為世界材料學推開了一扇新大門。”
訊息透過電傳網路,在十二小時內席捲全球學術圈。
歐美十三家頂級材料實驗室連夜閉門謝客。
那些曾公開嘲諷沈若晴“造假”的知名教授,紛紛推掉學術演講,躲在辦公室裡反覆推演那篇被他們視作廢紙的論文。
.....
燕京時間,下午三點。
秋雨連綿。大門外的積水裡,停著二十多輛黑色進口轎車。
大批金髮碧眼的外國高管西裝革履,撐著黑傘,焦躁地在雨中來回踱步。
TüV複檢報告和海關首批出口配額同時傳開。二十三家汽車、船舶與化工企業連夜趕到寧川,每家都帶著百萬美元級採購授權。
只求能跨進這扇大門,見寧川重工的代表一面。
寧川縣招待所,二樓會議室。
茶杯蓋碰撞瓷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省經貿廳副主任孫富強滿面紅光,將一張蓋著花旗銀行鋼印的本票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千五百萬美元!現匯!”孫富強指著本票,“蘇廠長,你還要猶豫什麼?簽了這份意向書,這就是咱們省今年最大的創匯工程!省裡首接給寧川重工掛重點保護牌子!”
蘇慧蘭坐在對面。她低頭看著那份全英文的《中外合資新型材料開發協議書》,雙手交疊,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