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還想再找理由挽留……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帶著明顯怯懦和自私意味的聲音,從會議桌的角落響了起來。
“我覺得這位,額……朝聖者說得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煉獄至尊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他努力想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姿態,但那雙游移不定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他不敢看轟炸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只盯著桌面,語速飛快地說道:
“巔峰轟炸,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是衝著他抓捕的人來的,也可能是衝著這位朝聖者來的。他們這次失敗了,那麼下次肯定會派更多、更強的人來!這位朝聖者和他的騎士團在這裡,就像……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會把所有的危險都吸引過來。我知道你們九連關剛剛經歷動盪,物資匱乏,人心未定,覺得是經不起這樣的反覆折騰和攻擊了啊。”
他越說似乎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急於撇清關係的急切:“為了九連關的安危,為了這滿城的平民著想,就應該讓沈耀團長儘快帶著囚犯離開。讓他們回到南荒去,這樣,那些煞星自然也就跟著他們走了,我們這裡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寧,這才是對大家最負責任的做法。”
這番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丟進了轟炸這座壓抑已久的火山之中。
轟炸沒有立刻爆發,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頭轉了過去,那雙金色的瞳孔如同熔岩般聚焦在煉獄那張努力維持鎮定卻難掩惶恐的臉上。
他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與煉獄,與煉獄一系相關的所有畫面:
空間塔被毀,東洲陷入混亂,九連關岌岌可危,他多次向周圍城區求援,發出的訊息卻石沉大海。【驚撼】那些高高在上的傳奇,可曾有過半分關心?可曾派來過一兵一卒,一粒糧食?
物資匱乏,平民瀕臨餓死,他轟炸不得不拉下臉皮,甚至準備親自派人籌集。而這位【驚撼】麾下的煉獄“至尊”,卻在執行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任務”,他之前一定還擁有能夠與【驚撼】聯絡的裝置,一定有著大量傳奇分配的載具和資源,與自己的苦楚形成鮮明的對比。甚至,想到他的裝置一一被巢穴繳去,自己甚至還有被氣笑的感覺。
昨晚強敵夜襲,全城奮戰。這個煉獄,身為白帽至尊,非但沒有挺身而出,反而像一隻受驚的老鼠,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醜態百出!他的“至尊”威嚴,他的力量,難道只用在欺壓下面和保全自己性命的時候嗎?
如今,危機暫過,他不思感激沈耀騎士團出手相助,不思考如何共同應對未來的危機,反而第一時間跳出來,要將唯一真心幫助九連關的朋友趕走?這就是他們,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傳奇的作風,那些官僚的處世之道竟是如此的噁心,有用時拉攏,無用時棄如敝履,有風險時立刻劃清界限。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和暴怒在轟炸胸中瘋狂累積、壓縮。他守護這裡,付出一切,換不來高層的認可,得不到白帝的欣賞,反而是這種自私到極點的算計和驅逐,享受著高高在上的權利和資源!
轟炸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沒有怒吼,沒有過多的斥罵,所有的怒火都在那極致的沉默和速度中爆發!他一步跨到煉獄面前,在對方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右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掄了起來
咚——!!!
轟炸用盡了全身力氣揮出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煉獄至尊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煉獄從椅子上扇飛了出去,他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左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破裂,滲出一絲鮮血,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你以為你是誰啊!竟然在我的地盤發號施令! ” 轟炸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碴,低沉、冰冷,蘊含著足以將人凍結的殺意。他沒有再看煉獄一眼,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他轉向門口呆立當場的守衛,厲聲喝道:“把他給我扔出去!從現在起,不准他再踏入議會廳半步!”
兩名守衛如夢初醒,連忙上前,毫不客氣地將暈頭轉向、羞憤欲絕的煉獄從地上架起來,拖出了議會廳。
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轟炸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懾住了。他們從未見過轟炸如此憤怒,那不僅僅是怒氣,更是一種被觸及底線、被徹底激怒的狂暴。
片刻的沉默後,沈耀的再次開口,“冷靜點,煉獄的話雖然難聽,不過確實有道理。”
沈耀接著堅定地說道:“我不能讓九連關因我而陷入持續的危機。地鼠必須儘快送走,我也必須立刻返回南荒。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這是最理智,也是對所有人都負責的選擇。”
轟炸死死地盯著桌面,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明白,沈耀說的是對的。理智告訴他,讓沈耀帶著地鼠儘快離開,確實是解除九連關直接威脅的最好辦法。
“唉,……隨你吧。”
沈耀點了點頭,知道轟炸已經做出了艱難的妥協。他不再多言,轉身對一旁的騎士隊長吩咐道:“準備一下,天亮之後,我們即刻出發。” 隨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現在,帶我去見地鼠。在離開之前,我必須好好的問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