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嗒嗒嗒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爪子踩在沙礫上的獨特聲響。
趙文從毛巾下面伸出一隻手,把毛巾拉下來,看到明仔正歪著頭站在幾步之外,耳朵豎得筆首,尾巴以一種代表好奇的速度緩緩搖晃。
它看著自家營長臉上蓋著條毛巾坐在浴室門口的樣子,似乎想確認這是不是某種新型訓練。
“明仔,你也來看我笑話了?”
趙文把手伸向明仔。明仔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把大狗頭往趙文懷裡拱。
趙文一把摟住明仔粗壯的脖子,開始揉搓它那對柔軟的耳朵,明仔的尾巴搖得飛起,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十幾分鍾後身後的方艙門咔嗒一聲打開了,一團溼熱的水蒸氣湧出來,混著沐浴露的清香。
莊瑩走出來時頭髮還溼漉漉的,臉上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蓮花,和剛才那個滿臉沙塵的戰地記者判若兩人。
她看到趙文正摟著明仔坐在馬紮上,一人一狗的姿勢默契得像一對難兄難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趙營長,明仔,我好了。真的謝謝你,快進去洗吧。”
莊瑩彎腰擼了把明仔的狗頭,明仔昂起腦袋,尾巴在地上掃了兩圈。
然後她站起身,抱著臉盆和洗漱包,加快腳步往女兵宿舍區走去,頭髮上的水珠在夕陽下閃了一瞬就消失了。
趙文站起來把馬紮還給旁邊的帳篷,拍了拍明仔的脖子:“走,明仔!哥帶你洗澡去!”
聽到“洗澡”這個詞,明仔刷地一下站起來,尾巴搖得飛起,整條狗的狀態從“看熱鬧”瞬間切換成了“立刻行動”。
一人一狗走進方艙,趙文把自己那條毛巾掛在掛鉤上,擰開花灑。
熱水衝下來,他舒服地長出一口氣,開始在花灑下搓洗頭髮裡的沙子。明仔在旁邊抖了抖身子,老實巴交地蹲在花灑下讓趙文給它搓背。
趙文一邊給明仔打沐浴露一邊吹口哨,明仔的尾巴在泡沫中搖來搖去,時不時發出幾聲歡快的“汪汪”聲。
洗到一半,明仔忽然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泡沫,然後轉過頭,用一種“你洗完了沒有”的眼神看著趙文。
但它的身體姿勢讓趙文立刻把臉扭到一邊,笑罵了聲:“明仔別拿槍對著我!轉身!面壁!”
明仔歪了歪頭,委屈地汪了一聲,然後聽話地轉過身去,把臉對著牆角。趙文拍了拍它的後背,繼續給它沖洗背上的泡沫,繼續吹口哨。
洗完澡用方艙裡配備的大功率吹風機給明仔吹乾毛髮後,一條香噴噴的軍犬正式出爐。
明仔的毛髮蓬鬆柔軟,整個狗比剛才帥了兩個檔次,走起路來昂首挺胸。
一人一狗從方艙出來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營區裡的探照燈次第亮起,在沙地上投下一道道長長的光柱。
趙文端著黃臉盆,明仔跟在他腳邊,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遠處一陣沙塵正迎風揚起,戈壁的夜風開始躁動起來。趙文抬頭看了看那片越來越近的沙塵,把黃臉盆往懷裡抱了抱,對明仔說了句:
“跑!”
一人一狗撒開腿朝帳篷衝去,身後的沙塵追著他們的腳步,把方艙門口那攤水漬瞬間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黃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