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看著那兩瓶酒,忽然意識到李會祥說的是“最後兩瓶”。
今年四月,空軍制定下發了《從嚴貫徹執行空軍“禁酒令”措施》,一律禁止飲酒。
趙文知道,全軍範圍的“最嚴禁酒令”會在明年九月正式印發,到時候連私人存酒都不行。
這兩瓶二鍋頭是兩人去年春節探親時偷偷藏在營部檔案櫃後面的,以備“重大節日或特殊場合之需”。
按目前的形勢看,這兩瓶酒喝完之後,就真的沒了。
李會祥又說:“在師長來之前,你最好別出什麼么蛾子。”
趙文接過酒瓶,笑了。
兩個人關了門,拉上窗簾,就著一包花生米和一袋真空包裝的醬牛肉,在營部那張用了五年的摺疊桌旁邊坐了下來。
李會祥要趙文從頭到尾把駕駛艙裡的事再說一遍。
李會祥聽著,不時用筷子敲一下桌沿表示驚歎,然後又往嘴裡灌一口酒。
“你這輩子,是不是投胎的時候把技能點點歪了?”
李會祥放下筷子,扳著手指頭數,“跳傘,團裡前三;射擊,全師比武拿過名次;
帶兵,全師最年輕的營級主官;現在還他孃的會開民航客機。你讓不讓人活了?”
“運氣好。”
“放屁。這叫狗屎運。別混為一談。”
李會祥端起酒杯,和趙文碰了一下,“不過說真的,老趙,你這次是拿命換的功勞。我不酸你了,就這一杯。對了,你那張三百萬,打算怎麼花?”
趙文端著酒杯想了想,然後猶豫著說,他想給營裡分一半。
炊事班的冰櫃該換了,營部那臺投影儀上次放教育片的時候燒了燈泡,三連淋浴間的熱水器修了三次還是出冷水,還有幾個兵的家裡有困難,營裡的救濟金一直不夠用。
一百五十萬,足夠把這些窟窿全填上,還能剩下不少。
趙文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靠譜,喝了口酒,甚至開始盤算這筆錢分到每個連能改善多少伙食標準。
李會祥端著酒杯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看著趙文,眼神里有一種趙文沒見過的嚴肅。
仰頭把杯裡剩下的一口酒悶完,然後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座機聽筒。
“你幹嘛?”趙文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知道自己剛剛喝酒了腦子不太清醒。
“給團長打電話。”李會祥開始撥號。
“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說的話,足夠讓軍紀委從戰區直接派人來查你。我必須第一時間向上級報告。”
趙文手裡的酒杯差點掉桌上:“老李!我還沒做呢!我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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