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會祥對著話筒:“團長,我是李會祥。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彙報......趙文剛剛喝多了說打算把他個人的獎金分一半給營裡。”
話筒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炸開了曾志國的咆哮。
那嗓門大得連沒開擴音都能讓趙文聽得一清二楚:
“讓他接電話!喝酒你倆還敢給我喝酒,老子最後一瓶酒都被趙文上個月拿走了”。
趙文接過話筒,還沒來得及說“團長好”,就被劈頭蓋臉的訓斥淹沒了。
曾志國的語速快得像高射機槍,每一句話都精準命中靶心,問他是不是覺得部隊財務制度是擺設。
問他知不知道個人捐贈要走什麼審批流程,問他有沒有想過這筆錢一旦打進營裡的後勤卡。
上面來查賬的時候他怎麼解釋資金來源。
最後曾志國問他:“你是不是嫌肩膀上這顆星太重了?想換顆輕的?”
趙文想辯解說他只是酒桌上隨口一提,但曾志國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明天寫檢查!三千字!直接交師部!你不是想花錢嗎?先花時間把檢查寫好了再說!”
掛了電話,趙文坐回摺疊桌前,看著那半瓶還沒喝完的二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會祥重新坐下來,拿起酒瓶給兩人滿上,臉上的表情從嚴肅慢慢變成了一種幸災樂禍的同情,端起酒杯,一本正經地說了句:
“自作自受。”
“老李,是你打的電話。”
“對,我救了你一命。”李會祥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以後你會感謝我的。來,走一個。”
這一頓酒喝到了後半夜。
兩瓶二鍋頭見了底,花生米的殼鋪了一桌子,醬牛肉只剩下最後一片被趙文搶到了。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收拾了酒瓶和殘局,把窗戶開啟散了散酒氣,然後各自回宿舍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號響的時候,趙文是靠著空降兵十幾年養成的生物鐘才硬撐開眼皮的,而李會祥的鬧鐘響了三次,他按掉了三次。
然後兩人頂著黑眼圈上了訓練場。
訓練場上,一營全營已經在操場上列隊完畢。
新裝備在朝陽下閃著冷光,昨晚殘留的酒意在晨風中散了個七七八八。
趙文站在佇列前面,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重得讓一排的幾個老兵心裡直犯嘀咕“營長昨晚幹嘛去了?”
但沒人敢問。
趙文簡短地講了幾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熟悉新裝備,早日形成戰鬥力。這批裝備是全營拿命在演習中掙來的,要對得起這個信任,一個月後全營要拉出去打實彈戰術演習。
然後他登上了嶄新的營級戰術指揮通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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