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駕駛艙的玻璃是防彈的吧?”
“應該是複合裝甲玻璃,能抵禦七點六二毫米穿甲彈首射……”
劉教授倒是見過世面的,拎著公文包穩步登機,坐定之後才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首升機升空後,一位少校參謀遞過來一部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排長在地窩子裡拍攝的文物照片。
“劉教授,這就是此次麻煩各位的事情,這是抓到的兩個土夫子挖出來的東西,您看看。”
劉教授聞聲抬了下眼鏡,目光從舷窗外正在逐漸遠去的跑道移到平板螢幕上。
這一看不要緊,他的手指猛地按住了老花鏡的鏡框,整個人往前傾了好幾度,鼻尖幾乎貼到了螢幕上:
“呦——這是漆器啊!”
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引得旁邊幾個研究生齊刷刷轉過頭。
“儲存得不錯!這顏色還鮮亮著呢!你看這個硃紅色不是化學顏料,是天然硃砂!歷經兩千多年而不褪色!”
他滑動螢幕,放大圖片:
“這是……耳杯?不對不對!這個器型和朱繪紋樣,更像是卮!
你看這個雲氣紋的畫法線條流暢,雲頭飽滿,不是典型的江陵風格,偏夷陵那邊的路子!
楚國漆器分南北兩派,江陵派細膩,夷陵派豪放,這件東西是典型的夷陵風格!”
少校參謀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問了一句:
“卮……是什麼?”
“酒器!盛酒的!”
劉教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沒讀過《史記》?“鴻門宴”裡樊噲闖帳,項羽賜他“卮酒”就是這個!”
少校一臉迷茫的搖了搖頭。(我不造啊......就差將文盲兩個字打在臉上了)
他又點開下一張照片:“這件青銅器是蟠螭紋鑑口沿這圈紋飾己經模糊了,但器型規整,應該是春秋中期的東西。
你看這個耳部的鑄造痕跡範鑄法的典型特徵,不是後來的失蠟法。
這說明墓主人生活在春秋中期,楚國勢力向鄂西擴張的時期……”
一群文物專家就這麼在首升機機艙裡就地展開了學術討論。
從漆器的髹漆工藝聊到青銅器的鑄造方法,從墓葬的形制規格推斷到墓主人的身份等級。各種古籍資料和專業術語在機艙裡此起彼伏:
“這個錯金銀銅帶鉤的工藝水平很高,金銀絲掐得很細……”
“彩繪漆木耳杯的紋飾裡有鳳鳥圖案,符合楚人崇鳳的傳統……”
“這個墓葬的朝向是坐北朝南,符合周禮,但器物組合有楚風,說明墓主人可能是楚化了的當地貴族……”
少校參謀聽了片刻,默默戴上耳機開始假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