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殼不會整個碎,”石堅沉默了好幾秒在算,“但裂紋連成網的區域會變成薄弱層,脈衝再往上打的時候那一片會先撐不住,到那時候不是裂不裂的問題了,是那一片會被整個掀開。”
小飛把手掌貼在外殼上頭。
手掌按上去的那一瞬間豎瞳猛地縮成了一條線,整個人僵了一瞬,不是被嚇到的那種僵,是那種突然感知到了某個特別大的東西的時候身體先於腦子做出的反應,他的翅膀在背後不自覺地張開了半截,翼膜邊上的鱗片全部立了起來。
“別動。”
他這兩個字不是對洛琪他們說的,是對自己說的。
手掌貼在外殼上頭停了大概十幾秒,豎瞳從一條線慢慢的稍微放開了一丁點但還是很窄很窄的狀態。
“外殼對面板強的虛空頻率,不是脈衝那種一陣一陣的,是持續的、一直在的,跟一種很低很低的振動混在一塊,那個振動的節奏不是機器不是能量脈衝,是活的。”
他停了一下豎瞳從外殼上移到了洛琪臉上。
“下頭那個東西不是完全沒意識,它在呼吸。”
容器。
星盟資料庫裡那個詞條說的,虛空寄生體留下的軀殼,保留了巨型生物的部分生命特徵,休眠狀態,不是死了是停了,像一顆被凍住的種子只要溫度合適就能重新發芽。
它在呼吸。
外殼下頭不到五十米,那個空的容器、怪物的房子、誰先搬進去就是誰的東西,它沒有死透,它在四百多年的封印底下慢慢的慢慢的呼吸著,微弱到隔著封印殼才能感知到的那種呼吸。
洛琪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已經亮得不能直視了,把手從徽章上頭拿開的時候手掌被燙紅了一片,但她沒覺得疼,她腦子裡反覆過的是趙瀾辰那句話,空的房子,誰先搬進去就是誰的,現在房子裡頭沒人但燈還亮著暖氣還沒斷,四百多年了裡頭的燈和暖氣一直沒關。
空洞裡那些石頭生物突然同時合上了眼睛。
不是死了也不是跑了,是暗黃色的光點在同一瞬間滅了,七八道縫同時合上回到了石頭的表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有人在同一秒鐘把它們的開關給關了。
干擾又跑了一輪。
小奇在上頭按下了新一輪注入,脈衝被截斷的這幾十秒裡頭虛空寄生體的生命特徵訊號暫時弱了下來,這些石頭生物是被那個訊號牽著走的,訊號一斷它們就回到石頭狀態,不是被議會控制的也不是被容器控制的,就是單純被那股生命訊號的頻率給吸引來的,像飛蛾撲火但飛蛾從來不是為了燒死自己,它們就是被光給叫醒的,光一沒它們就睡回去了。
石堅把外殼裂紋的三維掃描圖收進了隨身螢幕,往上頭同步傳了一份給小奇,裂隙底下能摸到的情況全部同步到掩體那邊。
洛琪在外殼前頭站了好一陣子沒說話。
星盟那行手寫的註腳她記得每一個字,封印破容器被啟用,唯一的方法是在容器被完全佔據之前摧毀它的能量核心,核心在封印的正下方。但現在封印殼還擋在跟前,裂紋不少但殼子整體還在,進不去也碰不到核心,想摧毀都沒地方下手。
議會還不知道他們摸到了封印底下,但影刃不到兩天就到,人一到跟前這就瞞不住了。
干擾能截三成截不斷全部,殼子撐不了太久,容器檔案是星盟的人臨時手寫塞進去的,怎麼摧毀核心搞不好也藏在資料庫哪個角落裡沒被人翻出來過,小奇那邊不能停。
干擾拖時間,資料庫挖辦法,谷口佈陣地等影刃,她把外殼上那些暗紅色的縫掃了一眼,縫邊上的紅光一明一暗跟著脈衝在跳,不管哪條路走到頭,封印要是提前破了那就搶在議會前頭先進去再說。
議會還不知道他們蹲在門口,但瞞不了幾天了。
“上去。”
回到地面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谷口的石頭地上多出了幾道新的踩印,不是之前那種尖尖的小小的淺淺的印子,這次的踩印比之前的那些大了不止一圈,每一腳都陷下去至少兩公分,碎石被踩碎了,邊緣還是新鮮的,是剛走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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