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莽撞行事,請陛下責罰。”
“哼,要說責罰朕早已責罰過了,你年事已高,就這樣告老還鄉吧。”
“陛下!老臣希望能參加江都戰事!哪怕當一小卒都行!”豪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臣確實和失去記憶的夜露在一起度過了美好的一段時光,那時她的天真讓我不忍傷害她,把她當成我早死的女兒來對待……
“可老臣現在想明白了,有罪之人不會因為她失去記憶就抹消一切,對於延夏來說,她是有罪的,至少請讓老臣……讓老臣來為她的罪孽畫下句號吧。”
皇帝放下硃筆,認真地看著豪雪:“你確定?朕覺得,親手送曾經給自己溫暖的女人上路,這對於你來說比任何刑罰都更加的殘酷。豪雪,你為國家付出的太多了,可你有沒有為自己考慮過?蔡家村的柿子好吃嗎?”
豪雪伏在地上,泣不成聲。片刻後,他直起身抹了抹淚水道:“是啊,那柿子真甜啊……陛下,臣是武士,武士,就是要遵從心中的道。在死亡來臨的時候,武士的血會燃燒,靈魂會沸騰……但心,卻會無比的平靜。陛下,臣也許一直在追求的,就是這樣的境界吧。”
皇帝嘆了口氣,從御案的角落拿起一顆長得像魔晶石的東西:“好吧,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朕將神衛軍大將軍一職賜予你。這是魔導院研發出的一次性軍團魔法發生裝置,可以讓你指揮下的神衛軍釋放一次軍團護盾或一次奉聖脈流。你可率三千神衛軍前往江都前線,務必三日內破城。”
豪雪泣道:“謝陛下成全!”
豪雪進入圍城營地後次日一早,暮暉軍再次整裝待發,無數旌旗翻飛飄揚,豪雪率三千神衛軍站在隊伍頭部,在他正前方,是久攻不下的江都城正南門建康門。
豪雪高高揚起手中法杖,法杖頂端的一次性白魔法發生裝置發出耀眼的光輝。
“全軍聽令!奉聖脈流預備!”
三千神衛軍白騎士抽出手中長劍,無數白色的光點開始在豪雪手中法杖上空聚集,形成一團白色的純淨以太。
城牆上的拉著斯特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灰敗無比。
“那是炸掉無數要塞的白色雷射!我們現在一艘飛空艇都沒有了,怎麼抵擋那東西!”
“急什麼?我們的底牌又不在這,走,回宮。”朝陽鄙夷地看了拉著斯特一眼,走下了城牆。
“奉聖脈流,發射!”豪雪大喝一聲,一道粗大的純白色雷射自他的法杖中爆射而出,僅此一發就徹底摧毀了建康門旁的一大段城牆。
豪雪手中的法杖寸寸碎裂,他的使命完成了。
厲先見城牆崩塌,大喜道:“城牆出現缺口了!全軍衝鋒!”
最後的總攻開始了,伴隨著無數法螺與軍鼓的轟鳴聲,漫無邊際的暮暉大軍如同海嘯般向缺口蜂擁而去,加雷馬人用盡最大的努力阻擋暮暉軍的狂暴進攻,卻被天上密密麻麻的白魔法魔偶壓制得抬不起頭來。
隨著大量暮暉軍從城牆缺口不斷湧入,江都城的外城終於失陷,城內的無數街巷顯現在暮暉軍面前。
暮暉軍經過無數次攻城,對巷戰早已是熟稔無比。他們將數十萬大軍分成無數股溪流,挨家挨戶地把能見到的人揪出來一刀攮死。而主力軍一部分跑上城牆和加雷馬軍展開激烈的戰鬥,另一部分則向江都留守府所在的南華宮殺去。
“我們也上吧!去看看朝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艾博爾特發一聲喊,帶著拂曉成員越過缺口,義無反顧地衝向城中心的行宮。
江都行在南華宮建於兩千多年前的越朝啟象二十一年,曾經是越朝都城所在地,現在是延夏現存最古老的宮殿,也是延夏曆代皇帝南巡時駐蹕的離宮。宮內建築佈局極為自由,湖泊遍佈,水系複雜,宮苑殿堂星羅棋佈地分散在茂密的森林之中,猶如花園一般。
南華宮主殿名為清涼殿,是宮內最大的建築物,面闊九間,進深七間,為重簷廡殿頂,建築主體高達五十餘星碼。這座宮殿最大的特點就是殘留著古代延夏高臺建築的特點,立於三十五星碼高的夯土臺基上,站在宮殿門口,甚至可以看到南華宮外的風景。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朝陽、夜露、拉著斯特三人正站在清涼殿門口,看著宮外四處升起的無數粗大的煙柱。那是暮暉軍在用點燃的溼柴火把藏在房屋和地洞內的加雷馬人逼出來。這些大火將整個天空映照得通紅,從四面包圍了南華宮,他們無路可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