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滑膩的觸感從臉頰遊過，緊接著被褥被強硬地撬開一道口子，猩紅的豎瞳穿透濃煙看向他，光怪陸離的場景一點點散去。
口罩因為劇烈的動作被蹭落在被子裡，一時找不到。陽光不知何時從床頭往下跑了點，照在蘇星眠裸露的腳踝上，他習慣性地抬手遮住了右臉。
“嚇著了？”
聲音嘶啞的不像話，蘇星眠清了清嗓子，把左手遞向頭顱高昂的小蛇：“對不起，剛才壓著你了吧？”
小蛇快速吐著蛇信子，沒有順勢攀上他的手掌，反而游下床朝著臥室門的方向而去。
“回來！”
蘇星眠一驚，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別出去，回來！”
小蛇沒有停下，它不疾不徐地向那一道門縫逼近。
外面有年事漸高的父母，有不足三歲的小孩，無論哪一方都經不住突如其來的驚嚇。
蘇星眠努力操控缺氧後不聽使喚的身體下床，心急如焚的狀態下硬是折騰出了一身薄汗。
的確瘋了，居然指望一條蛇可以聽懂人話。
麻繩專挑細處斷，在這種緊要關頭房門又被人從外面敲響了：“星眠，你說什麼？
高昂的語調沒有叫住蛇反倒引來了不該引來的人。
母親怕蛇。
蘇星眠瞪著蜿蜒前行的小蛇開始痛恨自己的草率。
他總這樣，愚蠢地做出錯誤選擇，再日復一日痛不欲生。
幸而在事態不可挽回之前，一心一意“越獄”的小蛇終於慢半拍地察覺蘇星眠無聲的崩潰。
它頗為惋惜地把分叉的舌尖縮回口腔，放棄了近在咫尺的食物，轉而向面容慘淡的人類游去。
首到輕微的刺痛攀上指尖，蘇星眠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邊隔著房門安撫語氣焦急的母親，一邊用了幾分力把滑膩的蛇尾繞了兩圈握緊，分毫不在乎受了驚嚇的小蛇會不會應激咬穿他的手指。
好在沒有。
它任由他攥著，偶爾用吻部觸碰他的手腕。姿態堪稱乖巧，同前一刻判若兩蛇。
讓蘇星眠形成不多久的決斷幾度動搖。
說到底是他沒有看好它，怪一條剛誕生不到一天的小蛇做什麼。
蘇星眠從櫃子裡翻出來個亞克力盒子，裡面金燦燦的獎盃被他隨意丟進衣櫃。
“委屈你進來待一會兒，明天就給你換個寬敞點的新家。”
小蛇在盒子口懸空，它大概十分不願意住進這憋屈的小地方，扭過腦袋鑽進蘇星眠的袖管往上爬。
冷血動物遊經皮膚，蘇星眠被冰的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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