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自身後牢牢抓住肩膀，攔住了不自覺前傾的人。
花蓉如夢初醒，混沌的視野逐漸清晰，視網膜上映出一張憂心忡忡的面孔。
“你沒事吧？”
銀髮流光溢彩，半點沒有要油盡燈枯的意思。
花蓉拍開肩膀上的手掌，抬頭望天，表情驟然染上苦意：“我想起來了，原來我這一生皆拜他所賜。”
“什麼？”
施救者神色迷茫，仰頭看看空無一物的天空又看向她：“上面有什麼？”
“一面銅鏡，”花蓉勉強分出一個眼神給身側的人，道：“森雅，如果有一日你突然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而你是作者選定的反派。”
“世間萬物都為主角服務，包括你在內。因此作為反派的你必須遭人怨恨不得好死，而殺死你的主角卻能名利雙收，度過美滿的一生。你要怎麼做？”
森雅呆滯半晌才消化花蓉驚世駭俗的假設，臉色發黑：“什麼倒灶作者？憑什麼規定老子是反派？”
“人類偏心，作者有偏愛的一方再正常不過。反派天生不受待見，也許一開始就承載了他的惡意和偏見。”
花蓉的聲音輕輕的，腕上的一小團撒嬌似的蹭過橈骨，被她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乾脆提前殺了主角，看誰還敢妨礙我。”
“不能殺。沒了主角這本書的情節就被砍掉了七七八，世界也會不復存在。”
“就不能不當這個反派？”
森雅不爽地嘬了嘬牙花，“離主角遠遠的，惹不起我總能躲著點。”
“躲不開。”
嫣紅浸潤了花蓉的眼尾，她聲音沙啞：“不管做什麼也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反派註定要成全主角。追根溯源，只有造成這一切的人能替反派改命。”
“但一個書裡的人物怎麼見著書外的作者？”
森雅質疑花蓉的不切實際。
“可我見到了。”
花蓉臉上那層灰濛濛的苦澀終於轉化成十足的恨意：“他進入了書的世界，和別人聯手置我於死地，可笑我曾經那麼信任他。”
她抬眼凝視對面人的雙眸，“你會幫我的吧？神明。”
森雅，或者叫做主神，虛浮的關切從皮囊上褪去，屬於人類的眼睛陰沉沉地盯著花蓉，大概在疑惑她為何忽然叫破祂的身份。
“既然選擇把記憶還給我，你應當不介意作者的死亡。”
花蓉跳下井沿，鋪天蓋地的銅鏡將她的動作精準捕捉。
“他的軀體在這裡，把它交給我。鎏金給你，還想要什麼，我一併送你。”
花蓉太過坦誠，神明如若繼續謹慎反倒顯得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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