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做夢了。
約莫白日的那句腹誹著實冒昧，蘇星眠這回入夢的狀態格外別具一格。
他墜入了清透的湖水。
在螢幕外能悠哉遊哉截圖欣賞的景觀在夢裡卻差點要了蘇星眠的小命。
他是個十成十的旱鴨子。
掙扎的越厲害，刺骨的水流越是要扯著他往下拽，不由分說地灌入口鼻。
如同一艘破了底的小舟，在疾風驟雨的浪潮中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只得無可奈何聽天由命。
幸而熟悉的劇情雖遲但到，讓蘇星眠來不及把溺亡的滋味咂摸透徹。
一股巨力將他從水中拔起，蘇星眠失力地倚靠著身後柔韌的救命恩尾，等待急促的悶咳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冒著金光的黑霧不情不願地散去，耳畔的嗡鳴也輕了些許。
奇蹟一般，二維的清美立繪再度變作活生生的三維立體人。
她微微蹙眉，大概是被不速之客攪了戲水的興致，看著不大愉快。
蘇星眠低垂下眼，方才還波濤洶湧的湖水此刻變得波瀾不驚，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湖面上的情形。
蘇星眠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變糟，找不出半分對於身臨其境演戲的憧憬，只想趕快把這一段敷衍翻篇，回到沒人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待著。
“難受？”
完全意料之外的臺詞，蘇星眠迷茫抬眼卻撞上一對猩紅的豎瞳，湊得太近，近乎和他貼著鼻尖。
他倉促扭頭，下意識伸手掩著右臉，嗓音乾澀：“是我錯了，我不該擅自闖入。”
他照著記憶裡的對話往下說，希望能拉回野蠻發展的夢境。
儘管從一開始就己經偏離真實。
她沒有冰冷輕蔑地打量他，更沒有高高在上地通知他祭品應該遵守的規則。
然而墨菲定律從來都不講道理，或者是蘇星眠天生就比別人倒黴。
他想把虛偽的情節糊弄了事，不想被注意到古怪的行為，可偏偏未能如願。
蛇尾以一種輕柔但不容拒絕的力道撥開他的手掌，點在他不受控制痙攣的右側臉頰上：“疼？”
明明是該由蘇星眠主導的夢境，反倒違揹他的意願延續了冷硬殘酷的現實。
水平如鏡，將一切收容其中。
美好的事物把醜陋的那一個襯托的愈發不堪，惹人生厭。蘇星眠渾身冒冷汗，反胃的感覺一陣接一陣往上湧，他用力捂住唇，不想為自己的狼狽雪上加霜。
人身蛇尾的存在鬆了鬆尾巴，後知後覺意識到人類這一系列痛苦的反應似乎因她而起。
於是用尾巴把人送上岸，自己仍安安穩穩地泡在水中：“我、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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