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食物的份上，她大方地原諒了這份無禮。
恐懼的、好奇的、貪婪的，不算多麼好吃，但足夠糊弄初開食的蛇妖。
巳蓉取下尾尖一枚即將脫落的鱗片作為報酬。
獻上食物的人類沒有接。
畢竟用盡手段都沒能傷到眼前的妖物分毫，人類沒被嚇破膽己經是情緒供應器官反應遲緩的結果了。
巳蓉也不在意，放下鱗片尋了個清靜處就去睡回籠覺了。
可惜這次的睡眠不大安穩，斷斷續續的痛呼哀求順著因果線纏上她。
巳蓉循聲找去，她看到了一座開闊明淨的大殿。
裡面空無一人，只在中間突兀地杵起一根盤龍柱。殘破的冤魂幾乎凝聚成沙縈繞在柱上，濃烈的猩紅將柱體表面本該威嚴肅穆的金龍浸染的妖異陰邪。
“來了！這妖物果真來了！國師，國師快擒住她！”
千里之外，含義不明的聲音語調高昂。
儘管不懂人言，但情緒的氣味還是可以分辨的。很臭。
巳蓉從沒聞過這般令人作嘔的情緒，尤其是位於隊伍最中心的黃袍白袍，燻得她簡首一刻也無法忍受。
她甩著尾巴劈向盤龍柱，不料數條烏黑的鎖鏈猛然從柱中竄出衝向蛇尾，錯雜交織的悽楚哀嚎蓋過了鎖鏈與空氣的摩擦聲，蛇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就是這片刻停頓，怨氣西溢的鎖鏈成功攀上巳蓉的尾巴。
國師擦了一把冷汗，向皇帝點頭示意。一聲令下，秣馬厲兵多時計程車兵朝著山下衝殺，山清水秀的峽谷中坐落著一個還算富饒的小鎮。
同為國民，怪只怪他們生錯了地方，偏生要在龍脈上安家。
高處的皇帝眺望著一片血色，卻像看到了他心馳神往的風景，唇角含笑。
孰料下一瞬世界天旋地轉，萬古流芳的美夢尚未做完就陡然破碎。
最後的畫面，是他信賴萬分的國師輕巧收刀。
“……啟用龍脈當然少不了真龍天子。陛下放心，我會替你守好江山，永垂不朽。”
沒完沒了的小蟲子雖不致命卻十分惱人。
冤魂幾度翻倍，妖怪的人類的混雜在一起，全然不分彼此一股腦地依附著鎖鏈把巳蓉越纏越緊。
好在耐心消磨殆盡之前她探到了鎖鏈的核心，是一枚鱗片。
鱗片己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與巳蓉還依稀存有一絲聯絡，它曾屬於她。
巳蓉捏碎了鱗片，被幾近煉化的殘破冤魂傾湧而出，不知奔向罪魁禍首卻沿著那一絲微弱的因果迷迷糊糊地纏上她。
平白讓她背上壞妖修行的累累血債，這就是人類。
驚雷在陰沉沉的天空中翻滾，國師不知何時躲進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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