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蓉萬分不理解，類似離奇的消散方式她只在玩泥巴的同族身上見過，可未曾聽說還有其他妖怪會歸於自然。
“因為她愛王子，不忍心殺死他。”
蘇星眠顯然誤解了巳蓉的疑問，還讓她產生了更大的困惑。
“愛？是什麼？”
蛇妖微微歪頭，赤瞳烏唇，表情懵懂，眼神淡漠。
蘇星眠垂下眼瞼，盯著書本上出現頻率最高的“蛇”字，放輕了聲音：
“……總是會想起她。豔陽天會想她記不記得曬太陽，陰雨天會想她有沒有地方避雨，吃飯時會想她在吃什麼，睡覺前會想在夢中再見見她……每天想的筋疲力盡。”
“可是真的見面了這些念想反而被困死在心臟中，反常的悸動己經是最大的逾矩。”
太深奧，巳蓉討厭愛，它讓人類聞起來好酸澀。
“為什麼不把王子帶回海底？”
巳蓉不懂愛，於是簡單地把它和“想要”畫上等號，她追問人類：
“以美人魚的能力讓一個人類在水中存活並非不可能，她為什麼不做？”
“她捨不得。”
渙散的“蛇”字在視網膜再度聚焦，蘇星眠從某種情緒中抽離，他道：“人類是群居動物，離開賴以生存的族群王子會很孤獨。”
“但是有美人魚陪著他。”
在飼養人類以前巳蓉沒和任何生物建立過聯絡，她長期獨來獨往，從未感受到孤獨的滋味。
一妖一人在一起怎麼會孤獨呢？和人類共處的時間明明總是過得很快。
“也許因為美人魚不是人類。”
不同於巳蓉以己度人，蘇星眠很會站在王子的立場上思考問題，他道：“就算沒有語言障礙他們也不會心心相印。”
畢竟王子本來就不愛美人魚。
“王子害怕美人魚嗎？”
蛇妖撐著下巴，語氣認真：“美人魚長著魚尾，王子害怕她的尾巴嗎？”
“怎麼會……”
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擁有那個世界裡最為瑰麗的尾巴，人類喜歡還來不及，哪裡會怕？
看著巳蓉壓低的眉眼，蘇星眠忽然福至心靈。
“你好久沒有用蛇的模樣來見我了。”
“你會害怕。”
巳蓉答得理所當然，卻讓蘇星眠瞬間睜大了眼睛：“你覺得我害怕，所以才這樣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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