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個時辰,顏綰終於覺得有些累了,於是向謝澤提議就此返程,打道回府。
謝澤知道顏綰身子嬌弱,不堪受累,聞言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招手喚來自家馬車,扶著她登車坐穩,一同往謝府的方向去了。
抵達謝府後,二人並肩下車,相攜步入謝府的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之中。
展宵端坐在馬車之內,透過微啟的車簾,沉沉望著牌匾上的“謝府”二字,眼底翻湧著幽深莫測的暗芒。
今日之前,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輾轉四方,苦苦找尋了五年的仇人,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起來,此事還多虧了褚玉。
若不是因為褚玉,他便不會知道謝澤。
若不是因為謝澤,他今日也不會發現顏綰的行蹤。
這一切機緣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去掉其中任何一環,都無法促成如今這般局面。
憶及方才長街之上,謝澤與顏綰笑語溫存,宛如夫妻般恩愛甜蜜的模樣,展宵眼底不由得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之色。
玉娘啊玉娘,你在我面前表現得那般貞烈,可知曉你那夫君是如何趁著你在府裡養病的時候,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的?
早說了那謝澤哪哪都不如自己,可她卻偏偏不聽,放著自己這樣完美的男人不要,非要守著那個又蠢又花心的謝澤過一輩子。
這般想著,展宵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若是讓褚玉知道了謝澤和顏綰的私情,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會不會從此對謝澤心灰意冷,然後毅然決然地提出和離,離開他這個負心漢呢?
這樣一來,自己是不是便有機會求娶她,讓她名正言順地做自己的妻子?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展宵眼底的恨意便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亢奮與期待。
若能將這對狗男女的私情公之於眾,不僅顏綰這個賤人會從此身敗名裂,他的玉娘也能從此遠離謝澤這個窩囊廢,恢復自由身。
屆時,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求娶褚玉了。
世人多看中女子的名節,想必會因為她曾經嫁過人而心存芥蒂,暗自輕視。而像他這般完全不在意女子是否二嫁,只看中其樣貌品性的男人,可委實不多見。
所以,只要褚玉能成功和離,他便有信心能說服褚玉的家人,將她風風光光地迎娶回家。
如此一箭雙鵰的法子,簡直不要太完美!
展宵心神激盪,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幽深的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盛裝迎娶褚玉的那一天。
半晌,展宵才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低聲吩咐車伕道:“今日逛的差不多了,回王府吧。”
車伕聞聲應諾,當即揚鞭驅車,朝著城西晉王府的方向緩緩行去。
——
與此同時,謝府內。
暮色四合,燈影朦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