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親自將顏綰送到了秋水齋,溫聲叮囑她早些歇息。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欲走,準備前往書房梳洗就寢了。
可下一瞬,他的衣袖卻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住了。
見謝澤要走,顏綰依依不捨地拽住了他的衣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語聲帶著幾分空落道:“阿澤這便走了嗎?”
今日和謝澤出門逛街,讓她彷彿回到了年少時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歲月。
今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彷彿謝澤從未娶妻,她也從未迫嫁給那個老男人,他們男未婚女未嫁,仍然像年少時那樣,彼此都是對方心裡最重要的人。
她心底無比貪戀這份溫存,多想時間就在這一刻永遠停留。
可若是謝澤就這樣走了,這場夢便會徹底醒來,餘下的只有滿室空寂,無盡寒涼。
謝澤駐足回身,望著她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不捨與落寞,內心忽然軟了幾分,嗓音不自覺放柔,帶著幾分無奈道:“時辰不早了,我明日還要去安成侯府拜訪,不能留下來陪你了。”
其實,謝澤心底亦捨不得顏綰,捨不得這場夢就這樣結束。
可安成是晉王的心腹重臣,是他仕途之路上必須交好的關鍵人物,所以明日的應酬至關重要,容不得半分懈怠。
於是,謝澤便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兒女情長,以前程大局為重,婉言拒絕了顏綰的邀請。
阿綰素來善解人意,一定能夠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果不其然,顏綰聞言,長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強撐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輕聲道:“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一時顧不得我這邊,也是正常的。”
可下一瞬,她的眼眶便微微泛紅,眸中盈盈含淚,模樣愈發楚楚可憐,“可是今日,唯獨今日,我實在捨不得放你走……”
一語落罷,她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撲進了謝澤的懷中,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身,語聲帶著細碎的哽咽,泫然欲泣道:“阿澤,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一小會兒便好,我不想度過了今日這般圓滿的一天後,又回到那空蕩蕩的屋子裡,依舊只剩我一個人,獨自熬過漫漫長夜……”
女子聲音哽咽,肩頭微顫,滿滿一副捨不得與心上人分離的模樣,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男人,都不會狠心將這般痴戀自己的女人推開。
謝澤自然也不例外。
感受到懷中那微微顫抖的嬌軀,謝澤喉結微動,心底百般糾結拉扯,終究抵不過懷中溫軟與她眼底的深情。
良久,他輕輕嘆息一聲,抬手穩穩將人擁入懷中,溫柔地撫過她的發頂,附在她耳邊低語道:“罷了罷了,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小時候那般哭哭啼啼的。”
說罷,謝澤輕輕扶住她的雙肩,看著她那含煙帶霧的雙眸,徹底鬆口妥協道:“既這般不捨,那我便留下來陪你片刻,如何?”
顏綰聞言,先是愣了片刻,瞬間轉悲為喜,嬌媚一笑,眉眼彎彎道:“好,我就知道,阿澤最好了。”
謝澤無奈淺笑,伸手攬住她的肩頭,擁著懷中的嬌柔身影,緩步朝著秋水齋的主屋走去。
——
翌日,清晨。
日光透過窗欞,漸漸照亮了屋內的一切。
顏綰從睡夢中悠悠轉醒,轉身看向枕畔仍在熟睡的謝澤,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