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褚玉也的確沒有讓她失望,是個聰慧通透,待人真誠,值得一交的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看在褚玉的面子上原諒沈宣,更不會因此重返沈府。
這是原則問題,絕非言語人情所能動搖。
然而,正當喬漪想要出言回絕之際,褚玉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我此番前來,的確是受了舅母所託,但即便沒有這一層緣由,我也是真心想要來見一見表嫂的。”
喬漪微微一怔,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褚玉放下手中的茶盞,正了正神色,語氣比起方才又鄭重了幾分:“表嫂想與表兄和離,我心裡是全然支援的。”
說罷,她緩緩垂下眼簾,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苦澀:“因為,表嫂如今的境遇,我也同樣深有體會。”
聽完這話,喬漪的瞳孔微微震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你……”
難道,眼前這個性子溫和,笑容開朗的褚玉,竟然也和自己有著相似的遭遇嗎?
看著喬漪那副驚訝的神情,褚玉深吸一口氣,這便將謝澤與顏綰之間的私情,以及他們用私生子偷換掉自己親骨肉的秘密悉數道出。
她說話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可那份平靜之下,藏著的是怎樣驚濤駭浪般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相信喬漪的品行為人,知道她即便知曉了這些秘密,也絕不會輕易告訴別人,故而才願將這些從未對外人言說的苦楚盡數坦誠相告。
喬漪靜靜聽罷,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看向褚玉的目光也不再是初見時的那般客氣疏離,而是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
褚玉沉默半晌,忽然握住了喬漪的手,語氣滿是發自肺腑的真誠,“所以,表嫂的心情,我都全然明白,我今日來,也並非替沈家來勸說表嫂原諒表兄,只是想和表嫂說——”
她的聲音不高,落在喬漪的耳中卻格外清晰,擲地有聲。
“往後無論發生何事,我都會站在表嫂這一邊,支援表嫂的一切決定。”
喬漪聞言,怔怔凝望著她,心底翻湧起許久未曾有過的心緒。
自從搬歸孃家以來,身邊規勸她的人便從未停過。
父親勸她顧全家族顏面,不要意氣用事; 母親勸她為了一雙兒女著想,忍一時風平浪靜; 好友勸她世間的男子皆是如此,日子終究還要過下去; 就連同族的姐妹也在背後竊竊私語,說她放著好好的沈府少夫人不做,偏要鬧和離,真是不知足,令家族蒙羞。
從來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一邊。
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你沒有錯,我支援你。
喬漪怎麼都沒想到,第一個予她這般慰藉,明確表示願意支援她的,竟然是與她僅有一面之緣的褚玉。
她從京城遠道而來,本可置身事外,卻甘願為她入局,為她撐腰。
良久,喬漪緩緩抬眸,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眼眸裡,此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始終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她朱唇微啟,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清冷疏離,而是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動容,“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