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通報,褚玉的臉色霎時一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褚玉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勉強從貴妃榻上起身,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聽不清侍女說了些什麼,也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只匆匆吩咐她趕緊去備車,說自己要回沈宅去見母親。
母親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官差帶走,此刻定然是驚慌失措。
她必須立刻回去,陪在母親身邊。
侍女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車馬了。
屋內頓時陷入死寂,褚玉剛往前邁出一步,渾身的力氣便彷彿瞬間被抽乾,身形頹然地晃了幾下,眼看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修長的手臂忽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她虛軟的身子。
“阿玉,你沒事吧?”
一道低沉的男聲自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明顯的關切。
褚玉茫然抬眸,見是謝澤,神色微微一愣,原本紛亂的思緒驟然清明。
她想起來了。
前世自己得知訊息後沒多久,謝澤恰好下值歸府,第一時間趕來正院尋她。
本次科舉舞弊案是由刑部和大理寺聯合審理,謝澤身為大理寺在職官員,本就是最早聽聞風聲的一批人。
他此刻來見褚玉,也是為了將此事告知於她,好讓她提早有個心理準備。
不過看眼前的情形,他終究是來晚了一步,顯然褚玉已經從別人的口中知道弟弟出事的訊息了。
前世的褚玉驟聞噩耗,頓時慌亂不已,所以在看到身為大理寺官員的丈夫謝澤後,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般,紅著眼眶含淚哀求,希望謝澤看在幾年的夫妻情分上,幫忙去向主審此案的官員那探探口風,問問此事是否還有周旋的餘地,或者至少讓自己去刑部大牢看望一下弟弟,哪怕只是說幾句話也好。
可彼時的謝家正處於多事之秋,謝毅一病不起,謝澤仕途困頓,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閒心替褚玉的弟弟周旋?
何況科舉舞弊乃是大罪,他身為涉案考生的姐夫,能不被牽連就不錯了,又怎會主動去蹚這個渾水?
所以謝澤思量再三,便沒有答應褚玉,只以一句“是非曲直,大理寺自有公斷,不是我能輕易插手的”,無情地回絕了她所有的哀求。
自那以後,褚玉便徹底對謝澤寒了心。
所以這一世,面對謝澤的關心,褚玉內心沒有絲毫動容,只扶著他的手臂直起了身子,便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冷聲道:“我要回沈宅陪母親,現在就走。”
既然前世早已被拒絕過一次,那這一次的褚玉絕對不會再自取其辱了。
他不願意幫忙,她就自己想辦法。
她自己的家人,她自己來救。
見褚玉這幅冷淡疏離的樣子,謝澤面色一怔,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