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名獄卒,便也是其中之一。
在來之前,陸洵便已經事先向褚玉交代清楚了今日的安排,所以褚玉並未表現出任何意外之色,只低低道了聲“多謝”,便跟隨著那名獄卒往左邊去了。
陸洵立在原地,目送著褚玉的身影消失在牢道盡頭,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朝著前方走去,準備去提審他手頭那樁案子的人犯了。
提審的時間有限,時間一長難免會惹人懷疑,所以他們二人都沒有太多的時間,必須做到分秒必爭。
這邊,褚玉跟著那名獄卒,穿過幾條縱橫交錯的牢道,很快便來到了專門關押本次科舉舞弊案涉案考生的區域內。
到了這裡,褚玉便再也顧不得害怕了,當即睜大眼睛,掃視著兩側一間間牢房,焦急地尋找著弟弟的身影。
沒有,沒有,還有沒有……
越往裡走,褚玉心底的不安便愈發濃烈。
直到行至牢道的盡頭,那獄卒方才止步,從腰間掏出了一串鑰匙,打開了最末端那間牢房的門,同時將手中提著的提燈交給褚玉,壓低聲音叮囑道:“就是這間了,我去前面守著,還請公子務必抓緊時間。”
褚玉連忙頷首應下,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提燈,輕輕推開了牢門,快步往裡間走去。
此時的她滿心只想著去見弟弟,絲毫沒有注意到獄卒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忍之色。
刑部大牢內部本就昏暗,這間牢房又位於牢道的最深處,就連牢道兩側牆壁上的燭光都極少能照射進來。
初入其內,褚玉直覺眼前一片昏暗,絲毫看不清裡面的事物,只好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試探著輕聲喚道:“雋兒?”
話音落下,四周卻並無回應,空寂得令人心慌。
褚玉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只得繼續提著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微弱的燈光緩緩向前鋪開,一點點驅散牢房內的黑暗。
很快,褚玉便藉著手中提燈的光亮,看清了前方草蓆上躺著的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
見此情形,褚玉頓時瞳孔巨震,險些驚撥出聲。
她先是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猛然回神,三步並作兩步匆匆上前,徑直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道:“雋……雋兒?是你嗎?”
直到這時,褚玉才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只見那清瘦單薄的身子上,此刻竟佈滿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鞭痕!
那些鞭痕有的長,有的短,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有的甚至撕裂了衣衫,露出了下面遍佈血痕的皮肉,看著便讓人心頭髮緊,不忍直視。
那一身整潔素雅的淺青色儒衫此刻早已被血水浸透,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若不是看到領口那枚出自母親之手的刺繡,褚玉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少年,竟然就是自己那個素來乖巧懂事的弟弟!
意識到他在這裡都經歷了什麼後,褚玉眼眶頓時一紅,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滾落而下,滴在了少年滿是血汙的臉上。
下一瞬,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年喉結微動,乾澀的唇間緩緩溢位一道極其微弱的氣音:“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