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仿揮發性很強,吸入後能在十幾秒內讓人深度昏迷。因為兇手捂得太緊,高濃度的液態氯仿直接接觸了死者的口鼻黏膜,造成了這種區域性的化學灼傷。死者是被徹底迷暈之後,才被兇手慢條斯理地割喉和解剖的。這就是為什麼她完全沒有反抗,也沒有防禦性傷口!”
停屍房裡死一樣安靜。
托馬斯臉上的傲慢已經僵住了。氯仿是什麼他太清楚了。這是現在倫敦各大醫院外科手術裡最常用的麻醉劑。
“這......這能說明什麼?”托馬斯聲音有點發抖,“也許黑市上也能弄到氯仿。”
“能弄到,但不代表會用。”林銳冷冷地看著他,“氯仿的麻醉劑量和致死劑量非常接近。捂得時間短了,人迷不暈;捂得時間長了,人直接就毒死了。”
林銳指著死者的肚子:“兇手能在迷暈她之後,精準地切開腹部摘走子宮,說明死者在被解剖的初期,心臟還在跳動,血壓還在維持。這需要對氯仿的用量有非常精準的把控。普通的屠夫或者流浪漢,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只會把人直接捂死。”
亞瑟在一旁聽得直冒冷汗。手裡的筆在紙上刷刷地記著。
“還不止這些。”
林銳從旁邊的托盤裡拿起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探進死者的口腔。
他從那個後槽牙的牙縫裡,夾出了那一小撮灰色的粉末。放到了一張白紙上。
“托馬斯醫生,你見多識廣。你來看看,這是什麼灰?”林銳把白紙推到托馬斯面前。
托馬斯湊過去看了一眼,又聞了一下,臉色徹底變了。
“這......這是菸灰。但質地很細膩,顏色偏白。這味道......”
“這是古巴哈瓦那雪茄的菸灰。”林銳替他把話說了出來。
林銳眼神銳利,把整個案發過程在腦子裡重新建模還原。
“兇手作案的時候,嘴裡一直叼著一根昂貴的哈瓦那雪茄。他在切開死者喉嚨,或者彎腰去取死者子宮的時候,雪茄的一截菸灰掉落下來,剛好掉進了死者因為窒息而微張的嘴裡,卡在了牙縫處。”
林銳把鑷子扔回托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亞瑟探長。東區的屠夫,會隨身帶著醫用高純度氯仿,嘴裡抽著一根價值一英鎊的哈瓦那雪茄去殺人嗎?”
亞瑟瘋狂搖頭。一英鎊在東區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一個月了,屠夫抽得起個屁。
“所以,這就是硬核證據。”林銳看著已經滿頭大汗的托馬斯和亞瑟。
“兇手有錢,有地位。他從事醫療行業,能輕易獲取大量的氯仿。他平時出入倫敦西區的高階俱樂部,抽著進口的雪茄,穿著帶U型防滑銅釘的定製皮鞋。他殺這些東區妓女,就像在做一場免費的解剖實驗。”
林銳把身上的黑皮圍裙解下來,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走到托馬斯面前,兩人身高差不多,但林銳的氣場完全碾壓了對方。
“托馬斯醫生。現在,你還覺得這是底層貧民的隨機殺人嗎?你那份報告交上去,是想讓整個蘇格蘭場給真兇打掩護嗎?”
托馬斯連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櫃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臉漲得通紅,滿眼的震驚和羞愧。這個東方小子不僅懂解剖,他竟然能從牙縫裡的一點灰燼和鼻腔裡的細微斑塊,直接把兇手的底褲都扒出來了。
亞瑟現在對林銳是徹頭徹尾的服氣了。
這辦案手法,蘇格蘭場那幫吃乾飯的探長拍馬都趕不上!
“林探長,接下來我們怎麼辦?”亞瑟直接改了口,稱呼也變成了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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