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倫敦東區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狂奔。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白教堂區起霧了。
這霧大得離譜，混著工廠煙囪排出來的煤煙，整個街道像被泡在了一鍋發餿的灰湯裡。煤氣燈的光在霧裡只能照出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亞瑟探長親自趕馬車，急得滿頭大汗。他一邊甩鞭子一邊罵娘。
“林探長，這霧太大了！咱們就算到了米特廣場，兩眼一抹黑，連個人影子都看不見，怎麼抓人？”
“他能看見，咱們就能看見。”林銳坐在車廂裡，低頭給手裡那把短刀的刀柄纏布條，防止等下動手的時候打滑。
十一點五十分。馬車衝到了距離米特廣場還有兩條街的一個巷子口。
馬突然受驚了，嘶鳴著揚起前蹄，怎麼打鞭子都不肯往前走。
林銳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下車！”林銳推開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亞瑟趕緊拔出槍跟上。兩人順著血腥味摸進巷子。沒走幾步，亞瑟腳下踩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差點絆倒。
提燈一照。地上躺著個女人。
“來晚了！”亞瑟一拍大腿，臉色慘白。
林銳馬上蹲下來。他沒管亞瑟的鬼叫，直接伸手摸向女人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刀口，氣管被切斷了。但奇怪的是，除了這一刀，死者身上再沒有別的傷口。肚子好好的，衣服也沒被扒開。
“沒來晚。”林銳看著手指上沾著的血。
血是溫的，而且完全是液體狀態，一點凝固的跡象都沒有。
在法醫學裡，人死後血液離開血管，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鐘才會開始凝固。現在的血全在往外流，稀得像水。
林銳站起身，用手裡的提燈照了一下四周的泥地。
“死者剛被割喉不到兩分鐘。甚至心跳可能剛停。兇手就在附近！”林銳語速很快，“亞瑟，看地上的腳印。”
爛泥地上，有一串很深的新鮮腳印。後跟帶U型銅釘。腳印的間距很大，前腳掌受力很重。
“他跑了？”亞瑟問。
“他不僅跑了，他還是很慌張地跑的。”林銳指著巷子口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這巷子剛才有馬車經過。兇手剛把人割喉，還沒來得及迷暈剖腹，就被過路的馬車驚動了。他是個強迫症很嚴重的連環殺手，作案被打斷，他現在處於一種非常狂躁的狀態。”
林銳腦子裡的犯罪心理學瘋狂運轉。把那個信上寫的“雙重祭品”聯絡起來，一個完整的罪犯心理側寫成型了。
“他信裡說要殺兩個。現在第一個搞砸了，沒拿到他想要的器官。他心裡的那種殺戮慾望根本沒得到滿足。”
林銳轉頭看向米特廣場的方向。
“他一定會在今晚十二點之前，補上這第二刀。而且會用最殘忍的手法。”林銳拔出短刀，“這附近有沒有偏僻。沒路燈，而且有兩個以上出口的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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