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探長辦公室。
林銳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把玩著那枚黃銅紐扣。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濃茶。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手底下的便衣探員阿強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頭兒，查到了！”阿強喘著粗氣，“您說的那種玫瑰香味的髮蠟，還真不是一般洋行能賣的。整個法租界，只有霞飛路上一家俄國人開的‘伊萬百貨’裡有這個貨。”
林銳把紐扣扔在桌上，站起身：“誰買的？”
“這髮蠟貴得離譜，平時買的都是些闊太太。但就在三天前，春和戲院的班主陳老闆，一口氣買了整整十盒。”阿強翻開手裡的本子，“這陳老闆平時挺低調，包下了一個戲班子，在租界裡混口飯吃。他買這麼多高階髮蠟幹什麼？”
“走，去戲院看看就知道了。”林銳拿起衣架上的風衣套在身上。
春和戲院在法租界邊緣，是個兩層樓的老建築。白天沒戲，大門半掩著。
林銳帶著阿強推門進去，直接繞到後臺。
後臺亂糟糟的。到處掛著戲服，桌子上擺著油彩和假髮。幾個小夥計正在整理道具箱。
“你們找誰啊？”一個正在拉二胡的老頭停下手裡的活兒，站起來問。
林銳亮了一下巡捕房的證件。
老頭一看是租界的探長，趕緊賠著笑臉往裡屋指：“陳班主在裡面對賬呢，您二位往裡請。”
裡屋的門簾被挑開，走出來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這人中等身材，留著八字鬍，看起來很和氣。
“兩位探長，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麼指教？”陳班主笑著拱了拱手。
林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陳班主動了動左手，順手拉過兩把椅子請他們坐下。動作很自然，左肩膀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阿強湊到林銳耳邊，壓低聲音說：“頭兒，他左胳膊好好的。昨晚那個殺手不是被你打中左肩了嗎？看來不是他。”
林銳沒理會阿強，拉開椅子坐下。
“陳班主，最近戲院生意不錯吧？”林銳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一大堆賬本。
“混口飯吃罷了。租界裡不太平，大家都不容易。”陳班主一邊說，一邊拿起茶壺，用左手託著壺底，右手倒了兩杯茶遞過來。
就在陳班主倒茶的這一瞬間。
S級痕跡檢驗，開。
林銳的視線直接聚焦在陳班主的手上。
這雙手錶面上看保養得不錯，沒有幹粗活留下的老繭。但是，在陳班主右手食指的第二個關節處，有一塊很不尋常的硬皮。右手虎口的位置，也有一道壓迫留下的暗紅色勒痕。
這絕對不是唱戲或者打算盤留下的。
林銳太清楚這種繭子是怎麼來的了。這是常年握著沉重的步槍，並且反覆扣動那種兩道火的軍用狙擊槍扳機，才會磨出來的特定痕跡。
林銳把視線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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