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提燈。”
藉著燈光，阿強也看到了那個小紅點。
“這是個針眼？”阿強愣住了。
“對。”林銳放下鑷子，“極細的鋼針。直接從這裡刺進去，扎穿了延髓。延髓是人的生命中樞，管呼吸和心跳的。一旦被刺穿，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瞬間腦死亡。”
林銳冷笑了一聲。
“這種殺人手法，乾淨利落。斧頭幫那幫只會好勇鬥狠的流氓玩不來這個。這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刺客乾的。針上可能還淬了蛇毒或者氰化物，保證一擊斃命。”
林銳如法炮製，檢查了另外兩具屍體。
果然，在劉全和王大柱的後腦勺上，找到了完全相同的毒針針眼！
鐵證如山。
這根本不是黑幫仇殺，這是有預謀的特務滅口案！
林銳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頭兒，這幫特高課的特務為什麼要殺阿福他們三個啊？他們平時就在檔案室管管舊卷宗，也沒惹過日本人啊！”阿強百思不得其解。
“檔案室......”林銳眼神一凝。
這就對上了！
林銳立刻往外走：“阿強，上週阿福他們三個死的那天，巡捕房是不是進過什麼特殊的案卷？”
阿強跟在後面拚命回憶：“上週二......對了！法租界公董局那邊轉過來一份機密檔案，好像是排查租界裡日本商社走私的名單！那天剛好是他們三個值班，把檔案收進檔案室的！”
破案的邏輯鏈條在林銳腦子裡瞬間閉環。
特高課在這巡捕房裡安插了一個內鬼！代號估計就是密碼本上的那個“鼴鼠”！
這份走私名單對日本人很致命，內鬼為了把名單偷出去或者銷燬，潛入了檔案室。但在偷東西的時候，被張阿福他們三個撞見了。
內鬼怕暴露身份，直接用毒針殺了他們三個，偷走了檔案。然後晚上把屍體運到後街，用斧頭一頓亂砍，偽裝成黑幫火拚，成功騙過了法國總辦！
“阿強，這件事別張揚，誰也別告訴。”林銳停下腳步，回頭叮囑。
“頭兒，這內鬼肯定還在咱們巡捕房裡天天跟咱們打照面呢！咱們不抓他？”阿強急了。
“抓。但敵暗我明，不能硬搜。”林銳冷笑起來，一個計劃已經在腦子裡成型了，“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這隻鼴鼠殺了三個人掩蓋線索，說明他很怕自己暴露。”
下午兩點。巡捕房大廳。
林銳故意拉著阿強，站在人最多的飲水機旁邊大聲說話。
“頭兒，昨晚商會的沈老闆被人爆了頭，案子查得怎麼樣了？”阿強按照林銳的吩咐大聲問。
周圍正在辦公的巡捕們都豎起了耳朵。沈大江可是上海灘的名人，他死在碼頭上可是今天最大的新聞。
林銳拍了拍西裝口袋，故意露出裡面黑膠皮筆記本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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