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深處,摩嚴被鎖在石壁上。黑色的鎖鏈穿過他的鎖骨。手腕。腳踝,將他牢牢固定在石壁上,動彈不得。封印符文刻滿了整個牢房,每一道符文都在壓制他體內的魔神殘魂。但他的眼睛還是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
白子畫站在鐵欄外,看著他。花千骨站在白子畫身邊,懷裡抱著糖寶。糖寶趴在花千骨肩膀上,小眼睛看著摩嚴,有些害怕,但沒有躲。東方彧卿。殺阡陌。軒轅朗。檀梵。無垢都來了。六個人站在天牢裡,看著摩嚴。
“師兄。”白子畫開口,聲音很平靜,“你還有什麼話說?”
摩嚴抬起頭,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白子畫的臉。他笑了,笑容陰冷而瘋狂。“師弟,你抓了我,魔神會替我報仇的。你等著。等魔神復活,六界都會變成地獄。你。花千骨。神隱閣——所有人都會死。”
白子畫看著他,沉默了一瞬。“也許吧。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我要把你體內的魔神殘魂剝離出來。”
摩嚴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剝離?你做不到。殘魂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剝離了,我也會死。”
白子畫沒有說話。他推開鐵門,走進牢房。花千骨跟在他身後。
“白子畫。”花千骨拉住他的袖子,“我來。神格的力量可以剝離殘魂,不會傷他的命。”
白子畫看著她,沉默了一秒。“好。”
花千骨走到摩嚴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額頭上。金色的神力從掌心湧出,滲入摩嚴的體內。摩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湧出來,和金色的神力對抗。
“啊——”摩嚴慘叫,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他的身體在鎖鏈中掙扎,鎖鏈嘩啦作響,封印符文劇烈地閃爍。
花千骨咬著牙,神力在摩嚴體內一寸一寸地搜尋。她找到了——魔神殘魂蜷縮在摩嚴的丹田裡,像一條冬眠的蛇,比之前摩嚴體內的那份強了數倍。這是本體的一部分,不是分身。
“出來。”花千骨的神力化作金色的鎖鏈,纏住了那團黑色的霧氣。
霧氣劇烈地掙扎,發出尖銳的嘶鳴,像千萬只蟲子在叫。摩嚴痛得渾身抽搐,嘴裡吐出黑色的血,眼睛從黑色變成暗紅色,又從暗紅色變成深褐色——殘魂在被剝離,他的意識在恢復。
“花千骨......殺了我......”摩嚴的聲音很弱,但很清晰,“我做了太多錯事......我不配活著......”
花千骨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的神力在加大輸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牢房。霧氣被一點一點地從摩嚴的丹田裡拽出來,在空中扭曲。掙扎。尖叫。
“砰——”
霧氣炸開了,化作無數縷黑煙,在牢房裡亂竄。白子畫出手,仙力化作一張大網,罩住了那些黑煙。黑煙在網中掙扎了一會兒,然後凝聚成一團,猛地衝向牢房的頂部,撞碎了封印符文,從裂縫中逃了出去。
“跑了!”殺阡陌拔劍要追。
花千骨攔住他。“追不上。它已經逃回魔神本體了。”
摩嚴癱在鎖鏈上,渾身是血。他的眼睛恢復了深褐色,瞳孔不再黑暗,但眼神空洞,像一盞快滅的燈。
“師弟。”他的聲音很弱,“我對不起你。”
白子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師兄,你為什麼要投靠魔神?”
摩嚴笑了,笑容苦澀而淒涼。“因為我不甘心。你是長留掌門,你是六界第一人。我什麼都不是。我嫉妒你,嫉妒花千骨,嫉妒所有人。魔神利用了我的嫉妒,讓我一步步走進深淵。”
白子畫沉默了很久。“現在呢?你還嫉妒嗎?”
摩嚴搖頭。“不嫉妒了。我只後悔。後悔做了那些事,後悔害了那麼多人。”
他抬起頭,看著白子畫。“師弟,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