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朗的聲音,沙啞了。
“我是你的醫生。”
檀梵的聲音,帶著笑,但笑裡有淚。
“我在。”
無垢的聲音,簡短,堅定,像一把永遠不會折斷的刀。
花千骨咬著嘴唇,拚命忍住眼淚。她不能哭,哭了就控制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身後,六個人站在白色的地面上,看著她走進那座白色的建築。
門沒有開,花千骨直接穿過了牆壁——不,不是牆壁,是光。她整個人融入了那片更濃的白,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消失了。
白子畫握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殺阡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胳膊,仰頭看著白色的天空。
東方彧卿從袖中取出一本空白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寫下一行字:“上界,天道法庭,花千骨入內。時間:未知。”
軒轅朗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面上畫著什麼。不是字,是一幅畫——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素白色的長裙,黑髮披在肩上。
檀梵靠著藥箱坐下,閉上眼睛,但手一直放在藥箱的搭扣上。
無垢站著,長刀插在面前的地面上,雙手交疊按在刀柄上,像一尊雕塑。
六個人,六種姿態,同一個等待。
時間在上界沒有意義。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晝夜交替,只有永恆的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白子畫突然開口。
“你們後悔嗎?”
殺阡陌轉頭看他:“後悔什麼?”
“後悔認識她。”
殺阡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後悔沒早點認識她。”
東方彧卿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我算過,認識她的機率是億萬分之一。能遇到,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後悔?我感謝老天還來不及。”
軒轅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救過我的命,兩次。我的命是她的。她去哪,我去哪。有什麼好後悔的?”
檀梵睜開眼睛。“我是醫生。醫生不會後悔救治病人。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唯一沒治好的人——她的心病,我沒治好。所以我要跟著,直到治好為止。”
無垢沒有說話。但他的長刀上,那個“安”字在白色的光中格外清晰。
白子畫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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