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我愛他。”花千骨的聲音很平靜,“愛到願意為他去死。”
殺阡陌的手指收緊了一些。“後來呢?”
“後來他殺了我。”花千骨說,“用軒轅劍,刺穿了我的心臟。”
石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糖寶的呼吸聲。殺阡陌看著她,看了很久。“那你這一世,還愛他嗎?”
花千骨搖頭。“不愛了。”
“那你為什麼對他心軟?”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不是心軟,是——習慣了。前世我習慣了他在我身邊,習慣了看他。聽他。想他。這一世他突然對我好,我有些不適應。”
殺阡陌沒有說話。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不適應就躲遠點。他送的書,你收著就是,不用看。或者我替你看,有用的地方抄給你。”
花千骨看著他,笑了。“你替我抄?你的字能看嗎?”
殺阡陌的耳尖紅了。“我的字怎麼了?比你寫的好看。”
“你上次寫的那個‘花’字,糖寶說是鳥巢。”
糖寶從枕頭上抬起頭,奶聲奶氣地說:“糖寶沒說鳥巢,糖寶說的是鳥窩。”
殺阡陌的耳尖更紅了。“你們兩個,一夥的。”
花千骨和糖寶同時笑了。殺阡陌看著她們笑,嘴角也彎了起來。“行了,早點睡。明天還要修煉。”
他走出石室,帶上了門。
花千骨的笑聲慢慢收了起來。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竹簡,伸手摸了摸。白子畫的字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
她想起前世在絕情殿的日子。每天晚上她都會在書房裡練字,白子畫在旁邊打坐。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但那種安靜讓她覺得安心。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後來她才知道,沒有什麼會一直持續下去。
“孃親。”糖寶小聲說,“你是不是在想白子畫?”
花千骨把竹簡放進抽屜裡。“沒有。在想明天吃什麼。”
糖寶明顯不信,但沒有追問。它從枕頭上爬下來,鑽進花千骨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縮成一團。“孃親,糖寶困了。”
“睡吧。”
花千骨吹滅燈,躺下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白子畫的臉——不是前世的師父,是這一世的白子畫。清冷。剋制。眼神里帶著探究,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能心軟。前世他就是用這種方式讓她淪陷的——溫柔。剋制。不遠不近。等她陷進去了,他又說“我對你沒有師徒之外的情分”。這一世,她不會再上當了。
遠處,長留山絕情殿,白子畫站在窗前。月光灑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手裡拿著一封信——花千骨寫的那封“以後不必親自送來”。他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從字裡行間讀出她的意思——不要靠近我。
白子畫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放了好幾封信,都是花千骨寫的。每一封都很短,每一封都在拒絕。但他沒有生氣,沒有失落,只是覺得——她在害怕。不是怕他,是怕她自己。
“花千骨。”他念著她的名字,聲音很輕,“你在怕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風吹過絕情殿,帶走了他的聲音。月光下,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上,像一幅畫。和花千骨畫的那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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