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霓漫天的越獄天牢深處,霓漫天已經關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她每天都在等。等摩嚴來,等她背後的人來,等任何一個能把她從這裡弄出去的人來。但沒有人來。摩嚴像是忘了她,白子畫像是從來不知道有她這個人,連她父親蓬萊掌門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霓漫天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暗紅色的眼睛盯著牆上跳動的火焰。她的魔功被封印了大半,能調動的魔力只夠維持基本的生活。她的手腳上戴著封印鎖鏈,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頭髮散亂,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和一個月前那個光鮮亮麗的蓬萊千金判若兩人。
“花千骨。”她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你贏了這一局,但你贏不了最後。”
火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是獄卒的腳步聲——獄卒的腳步很快,像趕著去投胎。這個腳步聲很慢,很穩,像在散步。
霓漫天抬起頭,看向鐵欄杆外面。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她的牢房前,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霓漫天認出了他。
“你終於來了。”她站起來,鎖鏈嘩啦作響,“我等了你一個月。”
黑衣人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掌心按在鐵欄杆上。黑色的魔氣從掌心湧出,滲入鐵欄杆的封印符文。符文閃爍了幾下,然後暗淡下去。鎖芯發出“咔”的一聲,鐵門緩緩開啟。
霓漫天走出牢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由的空氣,帶著黴味和鐵鏽味,但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香甜的空氣。
“摩嚴呢?”她問。
“在長留大殿。”黑衣人的聲音很低,像從地底傳來的,“白子畫最近在查花千骨的事,沒空管天牢。現在走,不會有人發現。”
霓漫天點了點頭,跟著黑衣人往外走。走到天牢出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關了她一個月的牢房。鐵門敞開著,封印符文已經完全暗淡,石床上的被褥還保留著她坐出來的凹痕。
“花千骨。”她念著這個名字,暗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恨意,“你等著。等我回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她轉身,跟著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獄卒發現霓漫天不見了。鐵門敞開著,封印符文被人為破壞,鎖鏈被整齊地切開——不是暴力破壞,是用某種秘術精準地解開的。獄卒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去通報。
訊息傳到摩嚴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喝茶。茶杯從他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片。“什麼?霓漫天跑了?”
“是。是的。”獄卒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天牢的封印被人破壞了,鎖鏈也被切開了。看樣子是有人從外面接應。”
摩嚴的臉色慘白。霓漫天跑了,他第一個脫不了干係。是他把霓漫天關進天牢的,也是他一直主張“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現在她跑了,白子畫會怎麼想?長留長老會會怎麼想?
“封鎖訊息。”摩嚴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不許告訴任何人。尤其是白子畫。”
“可是上仙那邊——”
“我說了不許告訴!”摩嚴的聲音裡帶著怒意,“你去查,查是誰幹的。查到了立刻告訴我。”
“是。”獄卒連滾帶爬地退下了。
摩嚴一個人站在書房裡,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他知道是誰幹的——霓漫天背後的人。那個人終於出手了。他早該想到的。霓漫天被關進天牢的時候,那個人沒有出手,不是因為他救不了,是因為他在等。等風頭過去,等所有人放鬆警惕,然後悄無聲息地把人帶走。
摩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祈禱白子畫不會發現,祈禱霓漫天不會回來,祈禱這件事永遠不要被翻出來。
白子畫知道霓漫天越獄的事,是在三天後。不是摩嚴告訴他的,是笙簫默。
“師兄,霓漫天跑了。”笙簫默走進絕情殿,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三天前跑的。天牢的封印被人從外面破壞,有人接應。”
白子畫拿起報告,翻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笙簫默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摩嚴師兄知道嗎?”
“知道。是他下令封鎖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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