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在油燈下沉思著,腦海中轉著故園的未來。
裴寂等人離京,還要一個月回來,這意味著,他缺乏人手做些諸如營救赫連屠,或撈出寧國侯一類的大事。
尤其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
昭慶要他低調,他聽了進去,但這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了。
“塗山徹死了,意味著我們在六部中缺少了人手,”李明夷好似自言自語,又彷彿解釋給司棋聽:“禮部尚書白經綸只能借力,但無法動用。刑部的周秉憲是徹底的敵人,執掌吏部的楊文山不是我們如今能觸碰的,兵部和工部,暫時也沒有插手的機會。”
頓了頓,他道:
“原本塗山徹有機會成為戶部侍郎,可他犧牲了,我們需要重新在六部中安插自己的眼睛。”司棋擺開出謀劃策的模樣:“要不公子你去入仕?進戶部頂上這個缺?”
說完,她迎著李明夷無語的眼神訕訕一笑:
“開個玩笑嘛。可咱們總不能拉攏李家吧?人家可是跟著一起造反的功臣。”
李明夷笑而不語:“誰說反賊就不能拉攏?”
見司棋瞪大眼睛,他笑道:“開個玩笑嘛,行了,我自有法子,你去睡吧。”
等司棋將信將疑地離開,李明夷將面前的墨紙團成一團,看了眼牆壁上的黃曆,後天又是與秦幼卿見面的日子了。
次日,李明夷照例去王府,得知姚醉之死熱度已被壓了下去,宮裡的令,沒人敢違抗。
彷彿一把無形的刀子犁過一座座衙門,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大遺忘術,對此事閉口不談。
彷彿姚醉這個人,從不曾出現在世間過。
李明夷有些恍惚,常人只道異人術法玄奇,可凡人也有通天的本領,權力的大手輕揮,大宗師也望塵莫及。
又次日,李明夷上午騎馬去了護國寺,為祖母祈福後,被小沙彌引入了寺後禪房。
“秦施主今日不會來了。”鑑貞大師盤膝在蒲團上,臥蠶眉如浸滿了水汽的雲。
“為什麼?”李明夷意外,忐忑道,“我們的會面被發現了?”
鑑貞慢條斯理道:“她的婢女昨日就來了,說是替她家殿下上香,實際上是來轉告你,她感染了風寒,這段日子不大方便外出。放心,不是大事,雨水淋漓的季節,也是常事。”
李明夷愣了愣,有些失望,又覺得事情並非僅是感染風寒這般,想必只是原因之一。
怕不是“景平與戴謀”會面後,趙晟極的神經被刺痛,加強了對未婚妻的約束。
這是極有可能的。
可偏生她在深宮,李明夷也難以探望。
本來僅剩的見面次數便不多,這就又少了一次,也不知下個月是否能相見。
李明夷失魂落魄拱手:“多謝大師告知,那我……”
鑑貞有些吃味地看向他:“陪著貧僧說說話很沒勁是吧?”
李明夷笑道:“大師說的哪裡話,有機會聆聽大師佛法,晚輩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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