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自己提心吊膽;一方面還要關注身後夏寧,是否做出出格失態的言行舉止。
心裡百般抱怨,太皇太后怎會如此打臉太后和皇后,竟然直接給夏姨娘補下請帖。
這周遭都是勳爵命婦,她帶著夏寧這身份卑微的妾進宮,簡直丟臉已極!
夏寧沒注意段夫人變來變去的臉色。
她有點想蕭慎之了,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見到。那張即使男扮女裝也不違和的小臉,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是掛滿陰霾?
太皇太后說他在努力讀書。但是,以他的處境,在一個曾想殺他的兄長眼皮底下生活,真能安心讀書嗎?
可能皇后是想表明自己孝順之心,將後宮宴席,設在太皇太后的慈寧宮大殿上。太后託病,沒有參加。
她這個位分確實比較尷尬。
上有太皇太后,下有皇帝皇后。除了她是作為皇帝生母被捧成太后的,之前在先帝面前,僅是個普通嬪位。
先帝暴斃,先皇后沒過兩日薨逝。據官方說法是哀痛過度,自願追隨先帝而去。
太子「病」逝,其他皇子以各種罪名被株。如今宮裡,就剩六皇子這根獨苗苗尚未成年。
所以,如果不是太后這位兒子,手段異常高明狠辣,她根本沒有資格在太皇太后眼裡,留下任何記號。
既然成了太后,她自然不甘心還要屈居太皇太后之下,只能借病迴避,讓皇后替自己盡孝。
眾人在內侍引導下,緩緩進殿,向太皇太后。皇后行禮,依序就座。宴席開席後,宮人們穿梭送上一盤盤珍饈美味,絲竹聲聲悅耳,美人在殿中載歌載舞,一片喜慶祥和。
夏寧處境有些尷尬,不知是什麼緣故,沒給她單獨設座位。只在段夫人桌邊,給她擺了一個蒲團。
周圍全是雍容華貴。滿頭珠翠的命婦,她再一次感受身為妾室,與正室地位的巨大落差。
哪怕她是太皇太后特別邀請來,在皇后一干人眼裡,她也不配上席。只能像其他宮人一樣,侍立段夫人身後,垂眸斂神,隨時跪坐為段夫人服務。
段夫人也不自在。
夏寧好歹是自己兒子最疼愛的姨娘,皇后如此安排,夏寧沒臉,她更沒臉。
讓夏寧跪坐蒲團,這不是受邀參加宴會,倒像專門為打段府臉準備的!
左右命婦瞧向夏寧,紛紛露出嘲笑的眼神。
在她們眼裡,妾就應該乖乖呆在家裡,服侍好主子。太皇太后多半是老糊塗了,再喜歡一個小妾,能堂而皇之招進宮來嗎?
精明點的彼此交換眼神,她們能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看來,回宮不久的太皇太后明顯勢微,不如新貴皇后呀?
上手一位國公府夫人,素來眼高於頂,端著酒杯,似是無意一般,目光斜斜掃視段夫人及夏寧,含笑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清楚。
「聽聞夏娘子是蒙太皇太后垂憐,才能來這冬至宮宴的。只是這席間,怎麼沒有設她座位,怕不是宮人疏忽了吧?」
此話一齣,周遭頓時安靜,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到夏寧身上。
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