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她做出選擇。
柒安喘不上來氣,連呼吸,都泛著疼。
長久的死寂,沉默最難堪。
“不可以……不可以為了我,退一步嗎?”
柒安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哽咽。
他的眼睛很好看,黑到純粹像深邃夜空,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萬般情意都付之其中,曾經看她時那麼恣肆,那麼溫柔,現在卻如此漠然,莫辨莫測。
直到此刻,在這墮落糜爛的地方,依然不避不閃,直視她,他憑什麼這麼坦蕩?憑什麼一點愧疚都沒有?憑什麼做到問心無愧?
是他本薄情,還是她錯失真心。
“一步都不肯退嗎?我可以跟他保持距離,以後會記得把你放在第一位,吵架我會找你來和好。那你就不能,為了我委屈一次嗎?”
她好單純,語無倫次。
可她不知道,先有舊怨,再加新仇,跟邵庭彬扯不斷理還亂的柒安是這一切最大的黑色諷刺。
男人側臉盡數隱沒在昏暗中,線條有稜,夾雜著一身逆骨。
他不想再與她爭論,就像不想理會心臟一抽一抽似的疼,跟得了心臟病一樣,這些天花心思品了個遍,夜夜失眠到凌晨。
無論心底如何,面上不肯讓步半分,話說透了,就得勁了。
香菸徐徐點燃,味道飄散在呼吸中,裴緒硯重重吸了口又吐出來,火燎一樣,煙過肺,酒入喉,太輕描淡寫,只三個字,就粉碎所有過往:“我累了。”
柒安哽咽無措的話音止住,突兀的安靜下來,好半天,才輕聲問:“我們結束了嗎?”
他沒答。
她再一次很緩慢的詢問,溫吞的像蝸牛:“所以,我們就這麼結束了嗎?”
那些絕不清白的日日夜夜,肆無忌憚的談天說地,一起上過的每一節課,操場上無數次散步,每次的對視、心跳、觸碰,他眼中的她,嘴角的笑,放慢等她的腳步,還有數百張聊天記錄,截下無數張屏,總以為會留點什麼,其實最後什麼都留不下去。
全都不算了嗎?
她多少次看著他的眼睛,多少次想得到他回應,她沒有勇氣,卻還想問他。
怎麼會捨得放棄?
到底忘了沒有忘了沒有忘了沒有……
她還在幻想。
裴緒硯思忖片刻,選擇了一句最傷人的答案。
“開始過嗎?”
從頭到尾,他遊刃有餘,主動權一直掌握在他的手裡,想撩就撩,想退就退,隨時抽身離去,又不需要付出任何責任。
柒安突然想到了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天新生開學,一切生疏又陌生,她懷著對大學的憧憬,毫無預兆的在樹蔭下的簽到處看到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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