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站。
空蕩蕩的站臺上,廣播裡還在迴圈播放著列車到站的提示音。
緒方青橙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上午九點十五分。
他腦子裡自動冒出了一個畫面:遠在東京的冰帝學園網球部,跡部景吾正端著鑲金邊的骨瓷茶杯,臉色黑得像鍋底,背後站著兩百多號磨刀霍霍的正選和二隊成員,就等著他回去自投羅網,然後直接裝進麻袋沉進東京灣。
掙扎了幾秒鐘。
緒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直接把手機塞回兜裡。
毀滅吧,趕緊的。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關東大賽第二輪明天才開打,今天要是趕回去,絕對會被當眾處刑,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晚一天回去,就能多呼吸一天自由的空氣。主打一個極限拉扯,只要我不露面,跡部的刀就砍不到我脖子上,主打一個極限拉扯。
“來都來了。”
這四個字簡直是刻在東亞人DNA裡的終極魔咒。
緒方把網球包往肩上一甩,秉承著這種極其樂觀的擺爛精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火車站。
出了站,直奔街角的一家便利店。
五分鐘後,原來的運動服被塞進了網球包。緒方換上了一件印著巨大椰子樹的夏威夷花襯衫,底下配著一條花裡胡哨的沙灘大褲衩。
腳上踩著一雙在折扣區淘來的人字拖,鼻樑上還架著一副五百日元買來的劣質茶色蛤蟆鏡。
往收銀臺前一站,結賬的時候順手從冰櫃裡拎了六罐冰鎮麒麟啤酒。
店員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妹子,看了看啤酒,又看了看緒方那張稜角分明。身高將近一米八的臉,臉頰有點發紅,完全沒查身份證明就把賬結了。
“謝了。”緒方拋了個媚眼,拎著裝滿啤酒的塑膠袋,直奔千葉最出名的海濱浴場。
上午十點,陽光已經開始有些刺眼。
沙灘上人頭攢動。海浪拍打著海岸,到處都是穿著比基尼戲水的女孩子。
這才是生活。
緒方在最靠近海邊的地方租了一把帶遮陽傘的沙灘椅。把網球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大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
“刺啦”一聲,拉開一罐冰鎮麒麟啤酒。
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精順著食道滑下去,直接把昨天暈船的後遺症給沖刷得乾乾淨淨。
”舒坦~“
緒方戴上剛買的廉價蛤蟆鏡,大仰八叉地躺在沙灘椅上,開始肆無忌憚地欣賞沿途的風景。
這才是生活。什麼冰帝,什麼跡部,什麼全國大賽,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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