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在紙箱邊緣,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老哥們,笑兩聲得了。”緒方屈起手指在紙箱上敲出清脆的迴響,“趕緊的,分贓。”
“什麼分贓?多難聽啊小哥們。”南次郎把紙箱往自己懷裡猛拽,“這叫店面維修基金。”
緒方根本不鬆手,身體前傾壓住箱子:“少扯淡,剛才那些冤大頭的報名費,加上飲料燒烤翻倍賣的暴利,這箱子裡少說有二十萬日元。趕緊按規矩三七開,我少拿一個子兒都不行。”
南次郎推了推寬大的黑框墨鏡,順手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繃帶,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長輩模樣:“小哥們,你聽我一句勸,未成年人身上帶太多現金容易學壞的。再說了,剛才那幫混蛋打架,砸壞了我三把椅子和兩個烤爐,這筆維修費還沒著落呢。這錢得留著修補店面,哪有閒錢分給你?”
兩人的手隔著窄窄的木質吧檯,在紙箱上展開暗中角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鼓了起來。
“老登,你想黑吃黑?”緒方皮笑肉不笑。
南次郎臉不紅心不跳:“這叫替你保管。”
緒方見硬搶不行,突然鬆了一分力道。他湊近南次郎的耳朵,壓低聲音丟擲殺手鐧。
“行,錢你可以全拿走。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之前你借我的那五本無碼典藏版絕版雜誌,現在可全都在我手裡做人質。你要是今天敢吞了這筆錢,後果你應該知道的。”
這句話一齣,南次郎倒吸一口涼氣,手上的力道瞬間洩了個乾淨。
“你這臭小子不講武德!”南次郎咬牙切齒,暗罵自己當初怎麼瞎了眼,把這種收藏的極品借給這小混蛋。
為了保住自己最後的高畫質精神食糧,南次郎被迫妥協。他極其肉痛地從紙箱裡抽出七萬日元,重重拍在緒方手裡。
“拿滾拿滾!別打擾我數錢!”
越前龍馬站在一旁,壓低帽簷,滿臉黑線地看著這一大一小。
“這兩個人渣。”龍馬小聲開口。
當晚。
賺得盆滿缽滿的緒方哼著走調的流行歌,吹著海風往居酒屋走。七萬日元在口袋裡沉甸甸的,他已經盤算好明天去高檔超市買點極品和牛,徹底改善一下這幾天吃海鮮炒麵吃到吐的悲慘伙食。
剛掀開居酒屋的門簾,緒方整個人僵在原地。
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正站在門口,手裡倒提著一把反光的金槍魚剔骨刀。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回來了?”老闆娘笑吟吟地看著他。
緒方頭皮一緊:“老。老闆娘,大晚上的拿刀幹嘛?有話好好說。”
“聽人說,你今天下午在沙灘屋賺了一大筆外快啊。”老闆娘用刀背敲了敲實木案板,發出篤篤的聲響,“剛好,把之前的酒錢結一下吧。”
緒方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拼湊完整。
那個死老登!前腳剛分完錢,後腳就跑來老闆娘這裡通風報信借刀殺人!
面對那把能輕鬆斬斷金槍魚骨頭的利刃,緒方果斷認慫。他滿臉憋屈地掏出還沒捂熱的七萬日元,全數拍在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