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那句關於韓有才是否有其他問題的質問,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劉媚試圖維持的鎮定和辯解。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嘴唇翕動著,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何凱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劉媚掙扎了足足有七八秒鐘,才用細若蚊蚋。近乎囁嚅的聲音,擠出一句毫無底氣的回答。
「截至……截至目前,我們紀委……還沒有接到關於韓有才同志其他方面的……具體舉報或反映,日常工作接觸中,也……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問題。」
這話說得極其勉強,連她自己聽起來都感到心虛。
何凱嘴角的譏誚更濃了。
他追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那生活作風方面呢?比如,與女教師保持不正當關係?剛才我們在他辦公室門口聽到的。看到的,恐怕不是第一次吧?」
「難道就沒有任何風聲傳到你們紀委耳朵裡?還是說,這類小節問題,不在你們紀委的監督範圍之內?」
劉媚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她聲音帶著難堪和無力,「這個……何書記,這種事情,畢竟……畢竟需要確鑿的證據,也要有人實名舉報……我們才好介入,目前……確實沒有人正式舉報過韓有才同志這方面的問題。」
沒有人舉報?
何凱心中冷笑。
在這樣的環境下,教師們自身難保,工資都被拖欠,誰敢冒著丟工作。甚至被打擊報復的風險,去實名舉報一手遮天的校長?
更何況,舉報了又能怎樣?
看看眼前這位紀委書記的態度就知道了。
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失望,不是對劉媚個人,而是對黑山鎮這種上下沆瀣一氣。監督形同虛設的局面。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實質內容了。
劉媚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但她背後的顧慮,顯然比履行紀委職責的勇氣要大得多。
必須打破這種死氣沉沉的局面,必須給這個看似鐵板一塊的班子施加明確的壓力,也必須給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創造空間和名分。
何凱不再看她,轉而拿起桌上的日曆看了看時間,然後以一種不容置疑的。上級對下級下達指令的口吻說道。
「好吧,劉媚同志,既然情況複雜,那我們就換個方式。」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今天下午,五點整,召開鎮黨委委員會會議,你是紀委書記,也是黨委委員。」
「現在,你親自去通知鎮黨委辦公室,讓他們立刻通知所有在家的黨委委員,包括侯德奎鎮長。馬保山副鎮長。王增才副鎮長。韓軍副鎮長,還有劉中平委員。盧漢成委員,以及你本人。」
「會議地點就在三樓小會議室,議題……暫定為傳達上級精神,研究部署當前重點工作,特別是民生保障和教育領域存在的突出問題。」
劉媚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安,「今天下午?開常委會?何書記,這……這會不會太急了?有些委員可能手頭有工作,或者下鄉了,不一定能及時趕回來……」
「急?」
何凱打斷她,語氣陡然加重,「孩子們在漏風的教室裡挨凍,老師們被拖欠工資,老教師的醫保斷了沒錢看病……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急?三天之內我要書面彙報,那是給他們時間梳理問題。」
「但鎮黨委作為領導核心,必須先統一思想,明確態度!在家的必須到會,有緊急工作的先放下,下鄉的想辦法趕回來!特殊情況不能參會的,必須向我本人請假並說明理由!三點整,我要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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