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什麼?擔心得罪欒克勤?擔心影響你的關係?」
成海毫不客氣地戳破,他不再看侯德奎,轉而望向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救援現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侯德奎,從現在起,你靠邊站,現場的救援協調指揮,由何凱同志配合縣裡負責,你,無論如何給我找到欒克勤!至於其他的問題,等救援結束,再一併處理!」
這話如同宣判,讓侯德奎如遭雷擊,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成海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邊,眼神怨毒地瞥了一眼正在與縣應急管理局負責人緊急溝通的何凱。
侯德奎被成海書記當眾斥責,顏面掃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常務副縣長張青山,希望能幫他說句話,哪怕打個圓場也好。
然而,張青山此刻的臉色比成海還要難看。
他正忙著與應急管理局負責人低聲快速交代著什麼,偶爾抬頭望向漆黑井口的眼神充滿了焦慮和凝重。
察覺到侯德奎的目光,張青山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隨即便轉開了視線,根本沒打算理會他。
最後一絲僥倖破滅,侯德奎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灰溜溜地退到人群邊緣,再也不敢往前湊。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正在緊張協調的何凱,看著縣委書記成海時不時與何凱低聲交流的側影,眼神陰鷙,交織著怨恨。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知道,今夜之後,他在縣領導心中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處處跟他作對的新書記!
不久,刺耳的警笛聲再次由遠及近,縣裡調集的專業礦山救援隊。醫療救護車以及更多應急指揮車輛,終於陸續抵達現場。
紅藍燈光閃爍,打破了礦區死寂的黑暗,帶來了專業救援的緊張氛圍。
救援隊員們動作迅速,開始解除安裝裝備,檢查器械,集結待命。
然而,一個棘手的問題立刻擺在了面前。
現場沒有一個熟悉興旺煤礦井下具體情況的人!
老闆欒克勤還沒到,副礦長朱見成對技術細節一問三不知。
而之前礦上的工人和技術員,在事故發生。尤其是看到縣裡領導到場後,不知是害怕擔責還是被礦方有意遣散,竟然跑得一個不剩!
縣委書記成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再次把縮在角落的朱見成叫到面前,聲音冷得能結冰,「朱礦長!你們礦上,難道連一個熟悉井下巷道佈局。知道冒頂大概位置的技術員或老工人都找不到嗎?沒有嚮導,救援隊就是兩眼一抹黑,怎麼下去救人?浪費時間就是謀殺!」
朱見成嚇得渾身哆嗦,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說,「成……成書記……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事故一出來,大家都慌了,跑的跑,散的散……我……我也聯絡不上欒總……要不,等等欒總來了……」
「等你欒總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成海怒不可遏,但卻毫無辦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眉頭緊鎖的何凱,一步跨了出來。
他站在成海面前,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地說,「成書記,我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