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何凱依舊與往常一樣。
白天在調查組昏昏欲睡地調查,晚上則如同夜貓子一般整理那些資料。
而調查組也請了「權威」的機構,終於出具一份報告,這也算是有了成果。
報告的核心結論,將責任推給了「不可抗力」——
地下存在無法探明的複雜溶洞!
施工方提供的「完美」資料似乎佐證了這一點。
報告用一堆晦澀的地質術語和看似嚴謹的資料圖表,編織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將人為的偷工減料和瀆職腐敗,輕飄飄地歸咎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陳子倚作為紀委代表,看都沒仔細看報告全文,臉上堆著「如釋重負」的笑容,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在報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在籤一份無關緊要的報銷單。
至於報告中提及的後續處置和居民安置?
那依舊是空中樓閣,調查組的使命似乎隨著簽字的完成,已經「圓滿」結束。
住戶的絕望和頭頂的利劍,被這份蓋著紅章的紙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這天晚上,何凱終於完成了所有資料的整理和初步分析。
桌面上,從廢棄專案部挖出的紙質證據。於亮提供的電子掃描件以及那份至關重要的影像資料隨身碟,被分門別類,條理清晰地整理歸檔。
十幾天的夜以繼日,在如同垃圾堆的廢紙片裡的翻找,此刻終於凝結成一份沉甸甸的證據鏈。
一股巨大的疲憊和短暫的釋然湧上心頭。
他終於可以關掉檯燈,好好睡一覺了。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幾分鐘。
刺耳的手機鈴聲如同午夜兇鈴,在寂靜的宿舍裡炸響!
時間指向晚上十點半。
螢幕上跳動著「王翰文」的名字,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王科長……」
「何凱!廢話少說!立刻!馬上滾到我辦公室來!」王翰文的聲音如同暴躁的野獸在咆哮,充滿了無法抑制的狂怒和驚惶。
沒等何凱說一個字,「啪」的一聲重重結束通話,那忙音都帶著暴戾的氣息。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何凱。
他迅速穿好衣服,奔向單位。
整棟大樓漆黑一片,只有王翰文科長辦公室的燈光慘白地亮著。
何凱敲了敲門框,走進去。
王翰文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瘋獸,在辦公桌後焦躁地踱步,臉色鐵青,五官扭曲,眼神赤紅,彷彿剛死了至親一般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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