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伸手拉開抽屜,取出一臺老舊的備用私密手機,螢幕亮起,熟練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著怒火,語氣滿是煩躁與不滿,「老欒,到底怎麼回事?精心佈置的局,居然又失手了。」
電話那頭,欒克峰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聽不出太多慌亂,「別提了,何凱這小子太滑頭,心思縝密得嚇人。克勤佈置的圈套已經足夠嚴密,層層圍堵。軟硬兼施,換做旁人絕對逃不掉,偏偏被他提前預判。佈下後手,直接全盤破局。」
頓了頓,欒克峰語氣帶著一絲僥倖,「不過還算萬幸,克勤早留了逃生後路,跑得快,沒被當場抓獲,不然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拖下水,徹底栽進去。」
張青山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節奏急促,盡顯內心的焦慮,「我問你,你那邊有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今晚的事,能不能徹底摘乾淨?」
「放心,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破綻。」
欒克峰的語氣無比篤定,「所有線索。人員。痕跡,我全部提前處理過,查不到我們頭上。」
得到保證,張青山卻依舊滿心鬱結,語氣疲憊又惱火,「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補稅的事,這次怕是徹底躲不過去了,還有王彬,徹底廢了,這廢物真是沒用,白白折損我一枚棋子,搞得我損兵折將。被動至極。」
欒克峰輕笑一聲,語氣透著老謀深算的從容,全然不急不躁,「老張,一個王彬而已,算不上什麼損失,官場棋子罷了,廢了就再培養一個,花點時間。資源就能補上,沒必要為了一個棄子亂了心神。」
「你就不擔心他把你們全部供出來?」
欒克峰笑了,「我已經安頓好他的家人,他不敢!」
「你現在最該操心的是你自己,穩住你的位置和口碑,別被這場風波引火燒身,把火徹底燒到自己頭上。」
張青山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自負,「我這邊沒問題,手腳乾淨,沒有任何把柄落在他們手裡,牽扯不到我身上。」
「那就最好。」
欒克峰語氣冷了幾分,定下後續基調,「補稅的事,我可以拿出一部分資金,象徵性補齊一部分,做個樣子穩住局面,暫時麻痺何凱和上面的調查組。但他要是得寸進尺。不識趣,非要揪著我們死磕,趕盡殺絕,那我也不介意,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看看我們的底牌。」
電話這頭,張青山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瞬間沒了往日的沉穩銳氣,滿是倦怠。
「老欒,說實話,我真的有點累了。我怎麼也想不通,何凱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幹部,怎麼就成了我們最大的禍患。」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壓低聲音,「早知道他這麼難對付,當初我就該直接犧牲侯德奎,一了百了……」
說著,他抬手在脖頸處輕輕一劃,動作隱晦又陰狠,藏著未說出口的殺機。
電話那頭的欒克峰聞言,滿是不屑地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行了,別馬後炮了,侯德奎那點本事。那點城府,根本就不是何凱的對手,派他出手從一開始就是敗棋。」
「說到底,還是你我當初隔閡太深。各自算計,沒有真正聯手,才讓何凱一次次抓住機會站穩腳跟,一路翻盤。不然他早就被我們摁死在黑山鎮了,哪有今天的聲勢。」
張青山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縣城深夜的萬家燈火,心緒紛亂。
「多說無益,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一局,是何凱徹徹底底贏了,接下來,我得重新梳理人脈。調整佈局,穩住眼下的局面。」
看著張青山略顯慌亂。沉不住氣的模樣,欒克峰依舊穩穩坐著,語氣慢悠悠丟擲一枚重磅後手,帶著十足的底氣。
「老張,你身居高位,怎麼反倒不如我沉得住氣?別急著調整佈局,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別忘了,克勤早就留了致命後手,不出意外的話,今晚這一趟,何凱……大機率是回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