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死死攥著糧袋子,另一隻手捧著裝了面的碗,胳肢窩裡還夾著油瓶子。
身後跟著她那個寶貝兒子鐵蛋,七八歲的年紀,愣比同齡人壯出一圈,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一雙眼睛斜楞著掃著眾人。
再看隔壁院子裡,公婆不露頭,男人更是裝死,連個幫忙搭把手的都沒有。
溫幼宜生怕油瓶子摔了,趕緊接過來,又接過糧袋子。
而滿滿也像個小大人似的,從王春華手裡接過了碗。
溫幼宜想著一碗麵也沒多重,既然滿滿想幫忙,她也就只是叮囑了一聲小心一點,沒攔著。
滿滿重重點頭,捧著碗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誰知溫幼宜轉過身剛走了兩步,異變突生。
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碗碎掉的脆響,她猛地回頭。
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瓣,雜糧面撒了一地,滿滿也重重摔倒在地。
而王春華的小兒子正站在旁邊,一隻腳還沒收回去,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笑。
溫幼宜瞳孔一縮,連忙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撂,兩步衝過去扶滿滿。
小丫頭摔倒了,沒喊一聲疼,更沒哭,只慌慌張張伸手去撿地上的碎片,拼命想把那些沾了灰的面攏回來。
「別亂動!」溫幼宜急得喊了一聲。
滿滿渾身一抖,以為媽媽生氣了,眼淚再也憋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真的好沒用,媽媽已經讓她小心了,怎麼還把碗摔碎?
這麼大一碗麵全毀了……媽媽肯定生氣了……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沒用……
溫幼宜卻蹲下來,急急地拉過她的手檢視:「哪裡摔傷了?哪兒痛?手有沒有被碎片割到?」
手心裡蹭破了一小塊皮,滲出幾顆血珠子,混著泥土,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膝蓋處褲子磨破了一塊,好在裡面的皮肉沒有傷到。
滿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都是我沒用……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這幾天雖然吃了肉,可她一直記著以前的日子。
滿滿一碗雜糧面啊,過年都未必吃得上這麼多,結果現在全沒了,全被她毀了。
溫幼宜扶著滿滿站起來,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了看小丫頭手上蹭破的皮,心疼得不行,溫聲安慰。
「別哭了,不就是一碗雜糧面嗎?人沒事就好,一會兒媽媽回家給你包紮傷口。」
這時,王春華的小兒子鐵蛋還在旁邊做鬼臉,笑嘻嘻地拍手:「沒用的東西,賠錢貨,摔死也活該,誰讓你敢來搶我家的東西!」
溫幼宜慢慢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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