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一眾歪瓜裂棗的字跡裡,竟然也算齊整的。
幹部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剛才那個連名字都不會寫的男人,自然被毫不留情地刷了下去。
報完名後,考試時間直接定在了第二天。
考題是由村長和幾個隊幹部一起出的。
為了防止幹部們洩題有人作弊,這天晚上,幾個幹部全擠在村長家睡的,誰都不允許離開院子。
第二天,提醒上工的喇叭聲剛響,天還沒大亮,村民們就陸陸續續出了門。
村裡有個大食堂,是以前吃大鍋飯時用的,後來閒置下來,這會兒拿來當考場正合適。
溫幼宜剛走出院門,滿滿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追了上來,非要送媽媽去考試。
「天還早呢,你趕緊回去再睡一會兒,不用送我。」溫幼宜笑著揉她腦袋。
小孩子家家的,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沒事就應該多睡睡覺。
滿滿不聽,繃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我要給媽媽加油。」
說完後,像是生怕被媽媽趕回去,小丫頭已經跑到了最前面,步子邁得大大的。
「媽媽快來呀,小心耽誤了考試。」
溫幼宜見拗不過她,也只好隨她去了。
到了食堂門口,滿滿攥著拳頭,小聲說:「媽媽加油!」
溫幼宜捏捏她的小臉,轉身走了進去。
考試開始後,地裡幹活的村民們也沒閒著。
他們抬手搭在額前遮著日頭,時不時地伸長脖子往食堂的方向張望,嘴裡嘰嘰喳喳地議論個不停。
「你們說,這次誰能考第一?」
「我賭那幾個知青,人家可是正經高中生,肚子裡墨水多著呢。」
「快拉倒吧!他們到底不是咱村裡人,指不定哪天就回城了,記分員這位置總不能天天跟著換吧?我看還是劉會計家的兒子靠譜,當年唸書的時候,劉會計不是逢人就誇他兒子是塊讀書的好苗子?」
「老記分員的兒子你們可別忘了,他爹幹了一輩子,他天天跟在屁股後頭看,還能差到哪兒去?都用不著現學,上手就能幹,多省事兒。」
「你這麼說也對,老記分員那套本事,傳給他兒子正好,連教都省了。」
你一言我一語,進去考試的人幾乎被拎出來比了個遍。
可不管怎麼爭,始終沒有一個人提起溫大丫的名字。
大家都一直認為,溫大丫不過是跟著前頭那個男人學了一點兒,會寫幾個字就不錯了,跟人家正兒八經上過學的比,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要是溫大丫真考了第一,那不成笑話了嗎?
合著唸了那麼多年書,還比不過一個隨便學了幾年的農村婦女?那麼多年的學費豈不是白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