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咂摸了一下這話,再抬頭看著溫幼宜的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這丫頭哪裡是緊張想離孃家人近點兒?分明是想守在孃家人旁邊,好「照顧照顧」他們。
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還樂見其成。
一方面嘛,那溫大成一家子,確實沒一個好東西,淨幹些缺德事兒。
另一方面,以前隊上只有一個老王頭當記分員,老王頭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看得也不緊,大夥兒偶爾磨個洋工偷個懶,也沒人管。
可現在不一樣了,溫大丫第一次當記分員,沒什麼經驗,得讓老王頭帶幾天,那就代表他們這陣子上工,都有兩個記分員同時盯著,再想偷懶可沒那麼容易了。
要是溫大丫只盯著老溫一家,那他們這些人可就輕鬆多啦!
大娘心裡頭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笑眯眯地拍了拍溫幼宜的胳膊,「你年紀輕輕的,緊張也正常,不就是想離家裡人近點嗎?這有什麼難的。」
說著,她抬手往不遠處一指:「喏,看到了嗎?他們在那兒呢。」
溫幼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瞧見了那幾張讓她尋找多時的臉。
她連忙笑著道謝,等大娘扛著鋤頭走遠了,她才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想一口氣把這一窩子王八蛋全整治一遍的願望是沒辦法達成了。
她倒是忘了,這會兒上工可不是按戶來劃地盤的,而是按組分的。
而且每一組都是能幹的和不能幹的搭配著來,也能起個互相監督的作用。
李翠花跟一個壯實的嬸子分在一組,弟媳劉梅被分到了另一組,離得挺遠。
倒是溫大成和溫建功,溫立業爺仨在一個組裡,這會正蹲在地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溫幼宜眯著眼,目光從五人身上划過來划過去,真的是難以抉擇。
劉梅可以先放一放。這人雖然也沒少欺負原主,可她嫁進來的時候,原主已經跟李紹文結婚了,欺負的機會有限。
也就是原主離婚回村以後,她才開始看這個大姑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說話陰陽怪氣。
不過原主那時候三天兩頭往孃家送東西,對她兒子又好得沒話說,劉梅拿人手短,除了嘴上刺幾句,倒也沒幹過什麼更出格的事。
至於剩下的那四個人,那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李翠花面甜心苦,綿裡藏針,還最愛挑撥離間。原主從小到大挨的那些打,十有八九都是她在背後吹的風。
溫大成純粹就是個畜生,根本沒把自己的閨女當個人,當初也是他第一個對滿滿動手的。
至於那對兄弟倆,按道理說都是一起長大的,怎麼也應該有點姐弟情分,但他們完全沒有把原主當成姐姐,在他們心裡,原主連保姆都不如。
溫幼宜的目光在那幾張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心裡頭艱難地選擇了半天,最後還是抬腳朝溫大成父子三人走了過去。
李翠花和劉梅因為離得遠,壓根沒瞧見溫幼宜的身影,只是剛才有那麼幾秒鐘,兩人莫名感覺後脖子突然涼颼颼的,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似的。
而另一邊的溫大成父子三人,遠遠瞧見溫大丫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