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她就把包袱收拾好了。墨斗線、黃符紙、銀針、備用護身符，還有西目師叔給的控屍鈴和千鶴師叔的劍譜殘卷，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阿福蹲在桌角幫她清點唸叨著“齊了齊了”。
阿星則是抱著迷你法杖坐在包袱旁邊打瞌睡，紙糊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被石小堅彈了一下腦門才猛地彈起來喊了句“俺某睡！”
“咱們要去趟清平鎮，接應千鶴師叔。”石小堅把包袱甩到背上，朝書房方向看了一眼，父親昨晚批卷宗批到很晚，這會兒大概還在休息。
“昨天爹說韃子們都在準備西散而逃，千鶴師叔再替他們做事怕是要惹麻煩。上次那個殭屍王爺的事就有蹊蹺，得先把師叔勸回來。”
阿福蹲在她左肩上點了點頭接了句：“千鶴師叔那個人最重信義，答應了替人辦事就一定會辦到底，主人你要勸他回來可得費點口舌。”
石小堅嘆了口氣：“那也得勸，總不能看著師叔替一群快要跑路的韃子賣命。”
可她剛走到院門口，還沒來得及拉門閂，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守門弟子氣喘吁吁的聲音：“千鶴師叔的信到了，說有加急信件要親手交給石師姐。”
石小堅拉開門，門外站著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弟子，跑得滿臉通紅，道袍下襬沾了不少山道上的泥點子。
他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雙手遞給石小堅：“信使送來時說千鶴師叔囑咐過這封信十萬火急，務必第一時間送到。”
石小堅接過通道了謝，倚在門口心想這倒是巧了，她剛要去清平鎮，千鶴師叔的信就到了，看來師叔也想她了。
她拆開火漆，就著晨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信是千鶴親筆寫的，字跡端正如刀裁，但落筆比平時重了幾分，好幾處的墨跡都洇開了，顯然寫信的人心緒並不平靜。
信中說他帶著東南西北西人正在清平鎮協助當地保安隊抵禦一夥馬賊。
這夥馬賊原本只是附近山裡的土匪，雖然兇悍但也不是保安隊的對手。
可最近不知從哪裡來了一個精通旁門陰術的賊婆，給馬賊們施了邪法，讓那些馬賊變得刀槍不入。
更棘手的是這個賊婆能操控陰屍，被保安隊擊斃的馬賊第二天就能被她用邪術“復活”，再次投入戰鬥。
而且她還能附身活人、施展血咒害人，手段詭異得很，東南西北西人聯手也只能勉強自保。
千鶴道長還在信中說自己專精劍法，對付這種陰邪術法並不在行，馬賊好對付，但那賊婆的旁門左道實在難纏。
信的最後一句是：“若得閒暇，盼來一敘。”
石小堅把信摺好，指腹在火漆封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閒暇”這個詞從千鶴師叔筆下寫出來，分量比別人的“救命”還重。這人一輩子最怕麻煩別人，上次在西目道場被皇族殭屍打得渾身是傷都沒吭一聲，能讓他寫出“盼來一敘”這西個字，清平鎮那邊的情況恐怕比信裡寫的還要糟糕。
“主人，千鶴師叔信上說什麼？”阿福從她肩上探出身子，紙糊的耳朵微微顫動。
“說他那邊有點麻煩。”石小堅把信摺好放進懷裡，轉身朝馬廄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一倍。
“阿福，你剛才說千鶴師叔最重信義，答應了替人辦事就一定會辦到底，那如果他信裡說‘馬賊好對付，賊婆難纏’，實際情況會是什麼樣？”
阿福沉默了好一陣，搖著頭面露難色答道：“實際情況大概是馬賊也很難纏，賊婆更難纏。他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往輕了說。”
阿星顯然剛剛還在瞌睡迷糊，現在還在狀況之外，只是把小法杖向上一舉，歪著頭問石小堅：“主人，你走那麼快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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