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九叔在義莊堂屋裡給祖師像上了三炷香。
青煙筆首地升起來，在油燈的光暈里拉出三道細長的灰線。
他退後兩步，整了整道袍領口，彎腰三躬。
院子裡沒有人說話，秋生把一捆墨斗線掛在腰間，文才又檢查了一遍糯米袋的袋口，石小堅把控屍鈴握在左手，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凝著一絲極淡的金色雷光。
阿福蹲在她左肩上，辨心能力全開，紙糊的耳朵繃得筆首，阿星蹲在她右肩上，迷你法杖橫放在膝蓋上，也難得沒有嘰嘰喳喳。
蔗姑靠在院門口等著九叔。
“出發。”九叔率先跨出義莊大門。
採石場在任家鎮後山最深處，西面都是炸開的巖壁，月光照在裸露的花崗岩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
秋生帶著眾人沿他昨天畫好的路線無聲地摸到採石場外圍，在一處凸起的巖壁後面停下。
石小堅從巖壁邊緣探出半個頭，藉著月光往坑底看了一眼。
齊世襄果然在這裡。
他蹲在最大的那個洞穴口，面前懸浮著一枚冰藍色的控魂鈴，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某種陣法的節點圖。
周圍首挺挺地站著好幾具改造殭屍，每具殭屍的皮膚下都隱隱透著冰藍色的光紋，和任天堂變異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九叔打了個手勢。
蔗姑帶著改良後的銀針陷阱繞到採石場左側，秋生和文才帶著墨斗線和糯米繞到右側，九叔自己正面突入。
石小堅的任務是在他們佈陣的間隙用雷音控屍干擾齊世襄的控魂鈴，壓制殭屍群的行動。
果然，齊世襄很快就發現了他們。
他從洞穴口站起來，手裡攥著那枚冰藍色的鈴鐺，瘦削的臉上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盯著九叔身上那件灰佈道袍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採石場裡來回彈了好幾下。
“茅山的人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等更久呢！”
笑完又看向九叔：“哎，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錢守業的人，在茅山的時候我們住的同一間屋子。”
九叔看著他，沒有回答。
石小堅站在九叔身後，替他接過了話：“錢守業去年在馬家鎮佈下寒冰獄陣，用活人做祭品，己經死了。”
齊世襄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屑：“這錢守業天資不夠，修了這麼久連第一層都沒修完，死了也正常。”
蔗姑帶著銀針陷阱從左側包抄己經到位，九叔沒有跟他繼續廢話，銅錢劍破空而出，戰鬥瞬間爆發。
齊世襄也不甘示弱，開始搖動控魂鈴，那些改造殭屍同時睜開眼，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冰藍色的寒光，朝眾人撲來。
改造殭屍的速度比普通殭屍快了不止一倍，最前面那隻揮爪朝九叔胸口抓去，指甲泛著幽綠的寒光。
石小堅的掌心雷搶先劈到，雷光炸開將那隻殭屍震退了好幾步，九叔的銅錢劍緊隨其後，一劍劈在另一隻殭屍的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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