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守業選了譚老爺,你選了任天堂。你們選的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可不是西洋人。”
“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抗什麼,他只是需要一群被逐出師門的茅山弟子替他測試禁術的效果,收集試驗資料,等他確認五獄尸解道能在活人體內完整運轉之後,他就會拿你們當祭品,修最後一層。”
齊世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嗚咽。
石小堅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己經信了大半。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這些年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騙局,他不過是那人手裡一枚用完就丟的棋子。
“你還記得那人最後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說了什麼?”石小堅繼續問。
齊世襄的眼神己經開始渙散了,但還是努力張嘴說出了一句話:“我和那人最後一次面是在兩個月前,說實驗己經接近成功了,下一步要去省城英租界找一個更有價值的合作物件。那人臨走時還給我留了一支新的變異藥劑,說這是最後一支,用完了就不用再聯絡了。”
石小堅看著他氣數殆盡的模樣,緊追著問:“藥劑在哪?”
齊世襄指了指:“在洞穴最深處的一個石匣子裡,還沒有用。”
蔗姑聞言立刻站起來朝洞穴深處走去,片刻之後端著一個巴掌大的石匣出來。
石匣開啟,裡面躺著一支密封的玻璃針管,管壁上刻著極細的符文,藥液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紫藍色熒光。
石小堅接過針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從腰間解下隨身帶著的徐振之那本手札翻到錢守業抄錄的寒冰獄陣符紋那一頁,兩相對照。
這支藥劑的配方比任天堂注射的更復雜,裡面混入的不只是寒冰獄和烈火獄的引子,還多了一層她從未見過的陣法紋路。
“這應該是更高一層的獄種引子。”蔗姑用手指在針管表面輕輕一抹,指尖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銀灰色粉末。
她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風刃獄。”
石小堅看著那支針管,忽然想起齊世襄說的那句話。
那人說下一步要去省城英租界找合作物件,要完成最後一階段的實驗。
她抬起頭來,採石場邊緣己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太陽快升起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正在清理戰場的九叔身邊,把這支藥劑的發現、齊世襄供出的省城線索、以及那個穿黑色中山裝的人在茅山內部活動的跡象全部說了一遍。
九叔聽完沉吟了片刻,說這件事己經超出了任家鎮的範圍,必須以正式公文上報掌門。
他咬破手指用符紙當場擬了一封給石堅的緊急信函,把齊世襄供出的省城線索、變異藥劑的最新配方、以及那人可能在茅山內部有眼線的情況一一寫明。
寫完之後他把符紙燒了傳信給茅山主峰。
齊世襄是在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後嚥氣的。
他最後一句話是對石小堅說的,說他想回茅山,想回丹霞院看看那棵桂花樹還在不在。
石小堅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對秋生說:“秋生師兄,把他的屍體單獨收殮吧……和其他被改造的殭屍分開處理。”
秋生點了點頭,和文才一起把齊世襄抬到採石場外面的空地上,用糯米鋪了一圈簡易的安魂陣。
文才蹲在陣外燒了幾炷香,青煙在晨光里拉出三道筆首的線。
一切處理完畢之後,石小堅站在採石場邊緣,低頭看著坑底那些還在燃燒的焚化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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