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倒是巧得很，裁出來的符紙邊角齊齊整整的，比阿西裁的還規整。
石小堅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手藝不錯。”
茅山明撓了撓頭說：“那個……其實是以前騙人的時候……要自己裁符紙，裁多了就熟了……”
大寶小寶飄在茅山明身後，用半透明的小手幫他遞裁紙刀、端硃砂碟。
石小堅注意到它們每次碰到陽光都會下意識縮一下手，但很快又會重新伸出來，大概是習慣了這種微弱的不適。
她想了想問了句茅山明：“大寶小寶生前是哪裡人?”
茅山明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裁紙：“具體哪裡我也不知道，在亂葬崗遇見它們的時候這兩個小傢伙己經死了很久了，大概是幾十年前逃荒的時候餓死的，父母是誰、家在何處一概不知。”
“我當時在亂葬崗待了好幾天，它們不肯投胎，大概是怕了……問它們怕什麼，它們說怕投胎之後又餓死……”
“我說不會的，下輩子一定不會了，但他們還是不肯，然後它們就跟著他了。”
石小堅沒有再問。
她低頭繼續畫符，筆尖在黃符紙上穩穩地走。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說：“朝廷韃子們都在準備西散而逃，馬上就會有更優秀的偉人出現，以後不會再有逃荒的孩子了。”
茅山明點了點頭：“沒有最好……”。
接著把裁好的符紙一張一張疊整齊，放在她手邊。
大寶蹲在桌邊，半透明的小手託著腮幫，哼著小曲看著石小堅畫符。
小寶趴在茅山明肩膀上，半眯著眼睛打盹，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穿過它半透明的身體落在桌面上，像一層極淡的金色薄紗。
阿福從石小堅肩上跳下來落在桌角，小聲地跟大寶說：“畫符的時候不能出聲，不然符會歪！”
大寶認真地點頭，然後用氣聲問它：“那符歪了會怎樣?”
阿星搶在阿福前面用法杖比劃著說：“會炸！上次秋生畫歪了一張，把文才的眉毛燒了半邊。”
大寶嚇得趕緊捂住嘴，小寶也被這動靜驚醒了，兩個人小鬼魂看著阿福阿星，阿福阿星也看著它們。
兩個紙人兩個鬼魂，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
阿福先伸出一隻紙手，大寶猶豫了片刻，伸出半透明的手，在阿福的紙手上輕輕碰了一下。
紙手和鬼手之間隔著一層極淡的金色雷罡和一層溫柔的陰氣，像是某種無聲的儀式。
阿福說了句：“以後你們跟著茅山明，別再裝鬼嚇人了。”
大寶說：“明叔，不也是故意的，只是想賺點錢填飽肚子。”
阿星則是在旁邊把迷你法杖往肩上一扛，得意洋洋地宣佈：“嘿嘿，不管恁以前有沒有騙人，以後你們跟著俺混，俺罩你們。”
小寶歪著頭小聲地問：“你打得過馬賊嗎？”
阿星得意的說：“打馬賊？俺的得勁雷能劈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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