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感慨了一聲：“葉船長，你這個人，做事總是想得這麼遠。”
“不想遠一點，怎麼走在別人前面？”葉陽說。
北極鱈魚的熱銷讓葉陽深刻意識到一個問題：漁獲從捕撈到上岸，中間的時間越長，新鮮度損失越大，尤其是高階魚種，價格波動非常敏感。
他之前做過一個測算——一條深海鱸魚，如果在捕撈後四小時內完成去鱗。去內臟。冷凍處理，終端售價可以比普通冷凍魚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大楓葉號的冷庫容量有限，每次出海最多隻能儲存半個月的漁獲，超過這個時間，就必須返航。
如果能在海上就把漁獲加工好，直接冷凍入庫，那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
“如果能有一艘海上加工船，跟在捕撈船後面，在海上就把漁獲加工好，直接冷凍入庫，那就完美了。”
葉陽把這個想法跟沈曼妮說了。
沈曼妮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翻出平板電腦，在上面查了一下，然後說：“你的想法理論上可行，但有兩個問題。第一，海上加工船的造價不低，一艘中等規模的加工船，至少要四千萬到五千萬。第二，加工船需要配備專業的加工裝置和技術工人，這些在海上都是稀缺資源，不是隨便招兩個人就能幹的。”
“錢不是問題。”
葉陽說，“這趟北極鱈魚的利潤足夠覆蓋投資。至於技術工人，可以自己培養，先從陸上的加工廠調一批熟手，在海上輪崗培訓。培訓期間工資照發，學成之後工資翻倍，不怕沒人幹。”
沈曼妮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一套完整的計劃。”
“沒有計劃，怎麼幹大事？”葉陽說，“幫我找一艘合適的船，噸位要大，甲板要平，適合安裝加工裝置。最好是退役的散貨船或者油輪，改造空間大，成本也低。”
沈曼妮的效率很高，不到一週就找到了一艘合適的船——一艘退役的八千噸散貨船，船齡十年，船況良好，發動機剛剛大修過，還能再跑十五年。船東要價三千二百萬，葉陽還到兩千八百萬，成交。
船送到沈曼妮的船廠，改造方案是葉陽親自跟設計師敲定的。設計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程師，在船廠幹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改造專案，但聽完葉陽的方案後，還是忍不住感嘆。
“船體中部安裝一條全自動的魚獲加工線，從去鱗。去內臟到切片。冷凍，全部自動化完成。”葉陽指著圖紙，“船尾擴建冷庫，容量提升到一千噸。船頭加裝直升機停機坪，方便緊急運輸。”
設計師看著圖紙，皺了皺眉：“葉船長，這套方案改下來，改裝費至少兩千五百萬。光是那條全自動加工線，進口裝置就要一千萬往上。”
“改。”葉陽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能不能改好。”
“能。”設計師說，“給我兩個月。”
改造工期兩個月，葉陽沒有閒著。他利用這段時間，把白浪村加工廠的技術骨幹抽調了一批，送到專業的海鮮加工裝置廠家培訓，學習海上加工裝置的操作和維護。這批人一共二十個，都是白浪村和周邊村子的年輕人，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
“這批人，以後就是海上加工船的核心團隊。”
葉陽在培訓動員會上說，“你們學會了，以後加工船開了，你們就是技術骨幹，工資翻倍。學不會的，就只能回陸上的加工廠繼續幹。機會給你們了，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
臺下坐著二十幾個年輕人，聽到“工資翻倍”四個字，眼睛都亮了。培訓期間，二十個人沒有一個缺勤的，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學習態度比高考衝刺還認真。
兩個月後，海上加工船改造完成。葉陽給它取名叫“大楓葉號。加工母艦”，船體塗成白色，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八千噸的龐然大物停靠在舟山港，比大楓葉號大了整整三倍，甲板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加工裝置，傳送帶。清洗槽。冷凍隧道。真空包裝機，一應俱全，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工廠。
下水那天，葉陽站在加工母艦的船頭，看著淡藍色的海水在船頭分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有了這艘船，以後出海就不用急著返航了。”他對身邊的葉海浪說，“在大洋深處，我們就是一座移動的漁業基地。”
葉海浪看著這艘龐然大物，忍不住感嘆：“陽哥，以前我們出海，最多半個月就得回來，因為魚放不住。現在有了加工母艦，可以在海上連幹兩個月，產量至少翻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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