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城,中心武道廣場。
入秋的風本是微涼,可今日整片廣場都被灼熱的武道勁氣烘得燥熱蒸騰。偌大的廣場佔地千丈,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平整恢弘,是整個江南規格最高。最具權威性的武道對決之地。往日里,能在此地登臺交手的,皆是省內赫赫有名的武道高手,尋常武者連踏入廣場的資格都沒有。
但今天,這裡擠滿了來自江南全境的武道人士。有隱世修煉的老牌武師,有各大武道世家的核心子弟,有武館掌門。宗門執事,還有無數年輕的武道後輩。密密麻麻的人群圍滿廣場四周的看臺與空地,層層疊疊。水洩不通,連廣場周邊的高樓天台,都站滿了慕名而來的觀戰者。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廣場中央那片狼藉的戰場。
漫天煙塵尚未徹底落盡,狂風捲著碎裂的青石板碎屑。斷裂的武道殘勁。散落的氣血靈氣,在半空簌簌飄蕩。剛才那一輪極速碰撞至今仍餘威未消,空氣裡依舊殘留著宗師搏殺的恐怖威壓,壓得全場所有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就在數息之前,這裡還是域外天衍宗三大老牌宗師耀武揚威。碾壓江南武道的主場。可短短一瞬戰局逆轉,風雲變色。
廣場中央,三道原本高高在上。氣焰滔天的身影,此刻盡數萎靡崩塌。
最先潰敗的,是擅長遁風秘術的青衫老者,天衍宗駐江南主事之一,風衍宗師。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半分高人風範。原本飄逸整潔的青色道袍佈滿裂痕。沾染塵土,滿頭銀髮凌亂貼在額頭,嘴角血跡不斷外溢。他雙膝重重跪在龜裂的石板上,渾身經脈錯位扭曲,體內紊亂的勁氣瘋狂衝撞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利刃在割裂臟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風衍宗師死死盯著身前靜靜佇立的那道挺拔身影,嗓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難以置信與癲狂的不甘,「我的遁風秘術,早已修至圓滿,同階之內無人能破!你區區江南本土武者,無大宗底蘊。無上古傳承,憑什麼碎我秘術。毀我道基?!」
他苦修近百年,一生浸淫速度秘術,仗著身法詭譎。突襲無解,縱橫域外數州鮮有敗績。此次隨宗門入駐江南,本是奉命壓制本土武道。掌控境內資源,自認鎮壓一方。綽綽有餘。
可今日,他引以為傲的畢生大道,被人一拳徹底碾碎。
秘術反噬之力貫穿全身,讓他經脈重創。氣血逆流,一身宗師修為近乎報廢。
不待王志鐵開口回應,另一側又是一聲沉悶巨響。
專攻御山守禦之術的魁梧壯漢嶽罡宗師,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地面,重重癱倒在碎石廢墟之中。他體魄雄渾。骨血堅硬,乃是天衍宗出了名的肉盾強者,素來以防禦無敵著稱。
此刻的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咳出猩紅鮮血,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體表原本厚重如山的金色勁氣鎧甲徹底崩碎,半點殘留都無。
嶽罡艱難抬起沉重頭顱,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王志鐵,氣息微弱卻滿是滔天震怒:「你……你竟敢廢我修為!我天衍宗坐鎮域外千年,縱橫四方,何時受過這等屈辱?!王志鐵,你這是公然挑釁我整個天衍宗,你找死!」
他原本篤定,憑藉自己的御山秘術,哪怕正面硬抗同階宗師狂轟濫炸都穩如泰山,只需拖住片刻,另外兩人便可合圍碾壓,徹底鎮壓這名突然崛起的江南新生代。
誰知王志鐵那一記近身重拳,霸道。迅猛。精準,帶著沙場百戰的殺伐底蘊,直接穿透外層防禦,以滲透勁震碎他體內秘術根基,反噬之力瞬間摧毀他數十年苦修的氣血脈絡。
兩大宗師,一跪一躺,盡數重創,徹底喪失再戰之力。
全場目光,隨即齊刷刷落在最後一名白髮老者身上。
此人是三人之中年歲最長。陣法造詣最深的陣衍宗師,也是此次域外小隊的帶隊長老,素來沉穩老練。心機深沉。他專修困天陣術,擅長以陣困敵。以術鎖道,本想憑藉精妙陣法合圍牽制,穩穩拿捏戰局。
可此刻,他身形僵立原地,身軀微微震顫,面色灰敗如死,眼底神采徹底空洞。周身原本交織密佈的陣紋盡數崩碎,腳下陣基碎裂成粉,紊亂的陣法之力瘋狂反噬自身經脈丹田,讓他氣血逆行。臟腑受創,整個人精氣神被瞬間抽空。
陣衍長老久久凝視地面碎裂的陣痕,喉嚨滾動數次,終於發出一聲低沉苦澀的慘笑:「老夫參悟陣道六十載,自以為困陣無敵。可鎖宗師……沒想到,今日竟被你以蠻力破陣。以武道碎術。」
他緩緩抬眼,看向王志鐵,語氣帶著無盡頹敗與驚懼:「你根本不是普通新晉宗師。你的戰力。你的根基。你的搏殺經驗……遠超同階,你到底是誰?」
自三人踏入江南以來,聽聞王志鐵不過是近兩年突然崛起的本土武者,無宗門靠山。無長輩鋪路,只當是氣運加持。僥倖破境的普通天才。
可直到慘敗這一刻,他們才徹底醒悟,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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