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雅瓊一把撐在辦公桌邊，指甲在胡桃木檯面上劃出淺痕。
「蘭雅，這不是正常的信貸風控，是有人在背後抽乾我們的流動性！永珍盟找了海外開曼的七家空殼離岸基金，透過兩融融券的漏洞瘋狂砸盤，我們帳上的現金撐不過今晚八點。」
邵蘭雅沒有去翻那份催款函，端起早已經變涼的苦蕎茶喝了小半口。
「他們要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裝沉得住氣！」毛雅瓊聲音拔高了半分，伸手抓住邵蘭雅的胳膊，「聽我一句勸，把江北那兩座新建成的藥廠和南嶺的藥材種植基地全部掛牌賣掉！哪怕折價四成，也能換回近百億活錢。我們斷臂求生，留著邵氏醫藥的母殼和研發團隊，等志鐵回來……」
「賣了資產，換錢給做空機構接盤？」
邵蘭雅抬眼看著閨蜜，眼底沒有慌亂，平靜得像是一潭沒有風的池水。
「藥廠和基地一旦易手，永珍盟就能立刻控制我們的產能。他們逼著銀行抽貸，就是算準了我們會恐慌性拋售，順理成章把邵氏幾十年的根基用廢鐵價收走。」
「可不賣就是死路一條！」毛雅瓊急得眼皮跳動，掌心重重拍在桌面上，「股價再跌停一次，質押盤爆倉，監管層會直接下達強制退市重組令！到那個時候，你連邵氏的大門都進不來，你拿什麼等王志鐵？拿你的命嗎？」
「那就拿我的命抵。」
邵蘭雅把手從毛雅瓊掌下抽出來，拉開右手邊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隻暗紅色的絲絨錦盒。
開啟第一個，是邵家祖宅與省內七處核心物業的地契；開啟第二個，是邵氏集團旗下四十七項中藥提純與合成專利的原始獨佔授權書；第三個盒子裡，只有一枚刻著青銅獸首的烏木私章。
「通知法務部和評估機構，半個小時內進場。」
邵蘭雅語速平穩，字句清晰，「把邵家名下所有的固定資產。研發專利。股權收益權，打包做最高額度抵押，抵押給海城同盟基金。」
毛雅瓊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張：「你瘋了？這是邵家三代人攢下來的全部家底！全抵押進去，要是大盤跌穿支撐線，你一分錢都剩不下，你會被直接掃地出門，甚至背上幾百億的個人無限連帶債務！」
「邵家三代人的心血是家底，志鐵留在江南的基業就不是家底了？」
邵蘭雅拿起那枚烏木私章，在調配授權書的右下角重重按下去。
殷紅的印泥嵌在紙張纖維裡，血一樣刺目。
「他閉關之前把後背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在敵人砸錢的時候做縮頭烏龜的。他能一個人擋住天衍宗的刀，我就能替他守住海城的盤子。」
邵蘭雅將蓋好印章的檔案推給秘書，「按這個去辦，所有手續走特批綠色通道。」
秘書看了看毛雅瓊，又看了看面色決絕的邵蘭雅，沒敢再多問一句，彎腰捧起檔案快步退出門外。
辦公室的大門合上，室內重新陷入安靜。
邵蘭雅拉過桌上的私人加密筆記型電腦，插入硬體金鑰，調出了一組極少動用的越洋通訊線路。
螢幕閃爍數次後，跳出了三位身處西半球的華人財團掌舵人頭像。
那是一批在東南亞與非洲經商多年的老牌世家，亦是王志鐵當年在境外執行佣兵防務時結下的生死之交。
「蘭雅小姐。」螢幕中頭髮花白的老者操著略顯生硬的鄉音開口，「王先生閉關前給我們發過最高授權密令，只要海城有召，海外華人商會所屬流動資金隨時聽調。」
邵蘭雅挺直脊背，對著攝像頭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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