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公里外,落霞谷口。
原本昏黃的黎明晨光被山頭壓下的黑雲吞噬得乾乾淨淨。
鉛灰色的陰雲盤旋下壓,形成一個直徑數千米的漏斗狀風暴眼,狂風如重錘般撞擊著山崖兩側的堅石,碎石滾落如雨。
落霞谷堅守了數日的八百守軍,此刻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谷口外三公里的平地上,那座耗費重金打造的重型微波雷達站冒著黑煙,外殼被無形氣勁擰成麻花,裡面的晶片電容接連炸裂,火星亂竄。
王志鐵閉關前親手埋下的十二塊困仙石,原本散發著溫潤青芒,此刻表面密佈裂紋,伴隨連串沉悶的碎裂聲,齊齊炸成齏粉。
無形的重壓從高空傾瀉而下,前沿陣地上的數十挺重機槍槍管竟在重力畸變中寸寸彎折。
一道蒼老的身影自雲層裂隙中漫步走下。
沒有藉助任何飛行器械,他就那樣踩在虛空之中,布鞋每落下一寸,腳下便盪開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環形波紋。
身穿藏青色對襟布衫,身形乾瘦,鬚髮皆白,偏偏那張臉皮緊繃如青年,連一道皺紋都尋不見。
周鶴齡負手而立,腳懸在離地百丈的高空,垂眸看著下方的塹壕。
沒有怒喝,沒有蓄勢,他只是平靜地吸了一口氣,整座山谷的空氣便開始倒灌,狂風撕扯著守軍的軍旗,將旗杆攔腰扯斷。
「王志鐵布的這些小玩意,連老夫三步都接不住。」
周鶴齡語調平緩,聲音卻像滾雷在每一個守軍士兵的耳膜深處炸開。
前排數十名內勁武者當場捂住耳朵,鮮血順著指縫汩汩外湧,痛苦地蜷縮在泥水裡。
「沈總指揮,雷達班全軍覆沒,通訊基站癱了!」
參謀丁遠征半邊身子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單膝跪在地上,死死咬著牙彙報。
「退後就是海城大門,撤退路線全在他的氣場覆蓋範圍裡,撤不掉!」
前沿陣地的守軍開始動搖。
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對手。
凡胎肉體面對御空而行的武道巨擘,心底滋生出的絕望像潮水般蔓延。
一名年輕的戰士端著突擊步槍的手開始發顫,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僵硬發白。
沈振宏邁步走出堅固的地下指揮掩體。
他沒有戴頭盔,作戰服上滿是硝煙與泥漿,反手抽出了腰間佩戴的那柄玄黑重型指揮刀。
鋥!
刀鋒出鞘,帶出一道清越的鳴響。
沈振宏將刀尖筆直地插在第一道防線的沙包頂端,雙手按住刀柄,脊背挺得筆直。
「八百人,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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