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面對半步神玄,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因為他們身後是江南行省的三千萬家屬,是你們的父母。妻兒,是你們腳下這片土地。」
「江南盟從來不是王志鐵一個人的江南盟,它是所有不想給北方門閥做狗的人用血骨搭起來的家園。」
「今日一戰,江南盟全員赴死,陣亡名單上,我苑念黎排在最後一個。」
「若海城註定要破,也是在前線八百將士的骨頭全部被碾碎之後!」
廣播戛然而止。
沒有煽情的口號,沒有多餘的承諾。
原本混亂的大街上,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停在路牙邊,看著螢幕上沈振宏滿臉血漬卻依舊挺立的身影,眼底的慌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跑?往哪跑?外面全是永珍盟的地盤,跑出去給人家當牲口嗎?」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媽的,不跑了!沈總指揮他們還在前面流血,咱們在後面拆臺,還是不是帶把的!」
「邵氏藥業的股票老子買了十萬塊,不拋了,砸手裡就砸手裡!」
「後勤醫療站缺不缺人?老子去報名搬彈藥!」
原本崩潰在即的社會秩序,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反彈韌勁。
商鋪重新拉開鐵閘,市民自發組織維持交通,銀行門口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散去。
三權分立,後方穩固,戰意直衝雲霄。
落霞谷口。
周鶴齡似乎感應到了遠方那座城市並未如期崩潰的秩序,眉心微微皺起。
凡人的韌性,在他看來既可笑又刺眼。
「不知死活的螻蟻。」
周鶴齡緩緩抬起乾癟的右手,掌心向上虛握。
方圓數里的天地氣機在這一瞬被強行抽空,半空中的鉛雲瘋狂倒卷,無數道熾白的雷弧順著他的指縫蔓延纏繞。
狂暴的風雷之力凝聚成一枚巨大的青紫色光印,光印邊緣的虛空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紋理,山谷兩側的巖壁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坍塌。
沈振宏握緊了刀柄,全身骨骼被壓得發出細密的爆響,額前青筋暴起。
林振海抬起槍口,身後的六十名督查隊員同時扣住了扳機。
周鶴齡居高臨下,掌心的風雷轟然漲大數倍,眼神輕蔑如視草芥,冷冷吐出一句話。
「王志鐵既做縮頭烏龜,今日海城,便隨之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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