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璀璨的金色道芒如天穹傾覆,沉沉碾壓而下,死死鎖死周鶴齡頭頂整片空域。
那不是尋常武道靈光,而是凝練到極致的疆域道韻。勝者法理。絕對鎮壓之力。萬丈金輝垂落如瀑,轟然壓落的一瞬間,周鶴齡滿頭雪白長髮根根炸裂。倒豎飛揚,髮絲末梢被恐怖的威壓直接碾成飛灰,簌簌飄散。
老者乾癟蒼老的身軀劇烈震顫,皮肉之下的筋骨咔咔爆鳴,渾身氣血瞬間滯澀凝固,連神魂都被這霸道的金芒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生死一線之間,王志鐵立於海城金融大廈之巔,身姿挺拔如淵,五指慵懶微屈,掌心靈光內斂,殺機藏而不露。
他並未選擇直接一掌拍碎對方那顆乾癟枯槁的頭顱。
殺一人易,摧人心。崩敵膽。鎮千軍難。
今日落霞谷前千軍列陣。大敵當前,他要的從不是簡單斬殺一名老者,而是以周鶴齡之敗。之慘,徹底擊碎天衍宗全軍的底氣,碾碎北方諸宗入侵江南的狂妄野心。
下一瞬,王志鐵掌勢微沉,渾厚磅礴的武道掌力順著虛空縫隙輕柔吐出,不剛猛。不暴戾,卻帶著無匹厚重的鎮壓之力。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瞬間覆落周鶴齡全身。
老者拼盡畢生修為凝築的護體真元。道袍法印。護身罡罩,在這道掌力面前脆弱如薄紙,瞬間層層崩碎。湮滅無形。殘存的修為底蘊。苦修多年的道基靈光。護體氣力被一掃而空,乾乾淨淨,不留半分餘地。
咔嚓。咔嚓——
體內無數經脈寸寸震裂,胸骨塌陷,氣血逆行翻湧。
周鶴齡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被巨山碾壓的斷線風箏,化作一道狼狽至極的倒飛殘影,從數百米高空的金融大廈之巔筆直墜落,撕裂長空,朝著遠方落霞谷的方向狠狠砸落。
高空狂風呼嘯,撕碎他的衣袍,刮爛他的皮肉,將這位北方赫赫有名的老牌宗師,徹底碾落成喪家之犬。
王志鐵眸光不動,身形未晃,反手精準扯住身旁碎裂坍塌的虛空邊緣。
方才極致力量碰撞撕裂的空間裂痕,漆黑幽深。暗流湧動,被他隨手一握。死死攥住。
他腳步不疾不徐,向前輕輕一跨。
一步踏落,身法借虛空挪移之妙,縮萬里為咫尺。
八百里遼闊長空,漫天雲海。山河大地,盡數在他鞋底縮成尺許距離,瞬息跨越千里空域。
不過剎那,他的身影已然脫離海城高空,橫渡長空,穩穩臨近落霞谷上空。
此刻的落霞谷口,早已不復往日清幽。
整片山谷焦黑滿目。狼藉遍地,地面鋪滿炸裂的土石。斷裂的兵刃。乾涸的暗紅血跡,層層疊疊的彈坑與塹壕交錯縱橫。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郁刺鼻的火藥焦糊味。血腥氣與武道勁氣殘留,混雜在一起,壓抑得讓人窒息。
天衍宗宗主趙玄極一身玄色戰甲,佈滿戰痕。煞氣凜然,雙手緊握厚重雙鐧,穩穩踩踏在前沿已然塌陷破損的塹壕胸牆之上。
他身側整整齊齊排布著三十餘名北方精銳大宗師,人人氣息雄渾。殺意滔天,兵刃出鞘。寒芒閃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牌強者。
山谷後方,兩千餘名身穿統一灰色勁裝的天衍宗武者結成規整森嚴的軍方戰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煞氣直衝雲霄。
恐怖的軍團殺意壓得谷底草木盡數彎折。碎石貼地,整片山谷風聲嗚咽。殺機沸騰。
陣線前方,沈振宏單手死死扶著半截折斷的殘破旗杆,渾身染血。身姿挺拔,依舊死守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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