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的資金圍剿,對方算準了大夏正規外匯調配需要走層層審批的時間差,卡在最要命的節點,用海量資金生生把海城逼到了絕境。
幾個小時後,幾十萬人會失業,無數家庭的積蓄化為烏有,物價飛漲,整座海城的經濟秩序將倒退十年。
沈振宏顫巍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白紙,從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
鋼筆尖在紙面上划動,筆鋒顫得厲害。
【引咎辭職報告】
五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他沈振宏在海城主政八年,沒貪過一分錢,沒退過半步路,但今天這個爛攤子,總得有人站出來扛下全部責任,給全海城一千八百萬老百姓一個交代。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辭職報告的信紙上,把墨跡洇開一團團灰黑色的斑痕。
沈振宏合上鋼筆帽,整理好凌亂的衣領,站起身,準備推開這扇門去面對外面圍堵得水洩不通的記者。
就在他手掌碰到門把手的剎那。
辦公桌最裡側,那部十幾年沒換過外殼。連線著軍用專線的紅色膠木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短促的鈴聲撕裂了死寂。
沈振宏身子僵在門口,腳步定在原地。
這部電話是最高級別的紅色保密線路,除了中樞內閣和極少數幾位坐鎮一方的大帥,根本沒人知道號碼。
他快步倒退回去,拿起沉重的聽筒,貼在耳邊,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我是沈振宏。」
聽筒那一頭很安靜。
沒有警報聲,沒有操盤手的嘈雜呼喊,只有鐵鍋裡熱油滋滋煎魚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幾聲小女孩清脆的笑聲。
過了兩秒,王志鐵那熟悉的。平緩得聽不出半分火氣的聲音順著電波傳了過來:
「字寫完了?」
沈振宏呼吸一滯,嘴唇動了動,眼底的酸楚再也壓不住:「王帥……屬下無能。千億外資聯手做空,民生大盤砸穿了,我……保不住海城,正準備引咎辭職。」
「辭職能把跌停板買回來?」
王志鐵反問了一句,電話那頭傳來用鍋鏟翻魚的輕微碰撞聲。
沈振宏低下頭,握著聽筒的手指泛出青色,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深淵議會玩不起明刀真槍,就只會用這套偷雞摸狗的數字遊戲。」王志鐵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彷彿在聊著菜園裡剛摘的黃瓜,「沈振宏,抬起頭來,大夏的官,不需要給境外的野狗低頭認罪。」
沈振宏嚥下一口唾沫,急聲道:「王帥,不是我骨頭軟,是資金缺口太大了!兩千億美金的空頭頭寸,戰區管不了金融,上面緊急調配外匯至少要明天上午才能過會,可我們連三個小時都撐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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